晨光刚照进东宫后苑,石阶上还有露水。沈知意坐在偏殿窗边,手里端着半碗杏仁茶,茶已经凉了。送茶的宫女站在一旁,声音很小:“昨夜南市几家书坊关门了,听说是考生闹的,砸了柜台,说贡院有人卖题。”
沈知意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宫女又说:“北巷的客栈也乱了,好几个举子连夜搬走,说不考了,不想和偷题的人一起考试。”
沈知意放下茶碗,碗底碰在桌上,发出一声响。她站起来走到桌前,提笔写下“南市书坊”“北巷客栈”“西街驿站”,然后在中间写了个“谣”字,圈了起来。
她说:“你去尚食局回话,今天不用再送茶来了,我有事要办。”
宫女答应一声,退了出去。
沈知意把纸吹干,折好放进袖子里。她没有叫人传令,而是自己走到东宫侧门,找到一个常在外头跑的老嬷嬷,低声说了几句,递给她一块银角子。老嬷嬷点头走了。过了一会儿,三个不起眼的妇人从侧门离开。一个挎篮去买菜,一个提壶打浆水,还有一个背着包袱像回乡探亲。
流言一起,就得听真话。她不信这些话是突然冒出来的,一定有人在背后推动。
这时,秦凤瑶正站在校场边上,看几个侍卫练搜身。她穿着深青色劲装,腰上挂着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进门先脱外衣,再脱鞋袜。”她指着地上的线,“贡院门窄,考生排队进,你们分成两列,一人查上身,一人查脚底。抄录房更要紧,卷子收上来必须马上封口,钥匙由监考官轮流保管。”
有个侍卫犹豫着说:“可这是礼部的事,我们插手……怕不合适。”
“我没让你们直接管。”秦凤瑶冷冷地说,“我只是让你们练熟,万一哪天要你们上,就能立刻顶上去。现在没人敢动考场,就是因为没人盯着。我们偏要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