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路难行

最后两个字一出口,人群一下子吵了起来。有人喊:“别听他的!”另一个声音更大:“拦住他们!谁也不能走!”

刘海平还跪着,抬起头看着他们。他额头沾了灰,嘴角干裂,张了张嘴,没再说话。

那男人转身挥手,七八个年轻男子挤上来,堵住了整条路。有人把石头扔到车轮前,有人用树枝横在路上。一个穿黑袄的年轻人冲到马车边,伸手去推车门。车夫想拦,被人一把推开,摔在地上。

刘海平猛地站起来,踉跄几步扑到车边,张开双臂挡在车厢前:“文书都在车上!不能动!这是朝廷公文!”

“公文?”黑袄青年呸了一口,“能当饭吃?”

话音刚落,他抬脚踹在刘海平肩上。刘海平往后倒,撞在车身上,咔的一声,肩膀撞到了铁皮角。他闷哼一声,没倒下,反而又往前顶了半步。

“你们要闹,冲我来!”他嗓子哑了,“只求放一个随从带着文书先走!剩下的人你们关着都行!要是耽误了南方赈灾的事,将来谁都担不起责任!”

“赈灾?”拿木棍的男人逼近两步,脸几乎贴到刘海平脸上,“哪个赈灾?谁来赈?你自己说要查民情——那就查啊!在这儿查!一条条记下来,记完了再走!”

他猛一挥手,十几个人围上来。两个壮汉架住刘海平的手臂往路边拖。他挣扎了一下,左脚的鞋掉了,袜子破了,脚踩进碎石缝里,疼得吸气。他被按坐在一堆乱石上,背靠着歪斜的界碑。

所有随从都被赶到路基下,刀被收走,围在中间。马车被拉到人群后面,车辕拆了一根。一个老妇提着篮子分馍,每人拿到一小块。

天慢慢黑了。西边的山挡住最后一丝光,风变凉了。刘海平坐着没动,手指抠着石缝里的土。右肩很疼,一动整条胳膊都麻。他试着动了动手,还好,还能写字。

他从怀里掏出笔墨袋,又翻出半张皱纸铺在膝盖上。借着最后一点光,用唾沫化开墨块,开始写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