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德的国际团队为这次拍卖做足了功课,宣传紧扣当前艺术界对“文化融合”、“材质创新”的讨论热点,将沈屿塑造为一个神秘而叛逆的东方艺术家,巧妙利用舆论,将这场拍卖的热度炒得极高。
拍卖现场气氛热烈,竞拍者中不乏熟悉的面孔,包括那位曾盛赞《窑变》的普鲁士评论家汉斯·穆勒,以及几位在细亚洲当代艺术领域颇有影响力的藏家。当沈屿的三幅画作依次上拍时,竞价异常激烈。
《冬山·釉色》那冷峻而充满矿物质感的画面,首先以三十万欧元的价格落槌。
《溪语·流青》因其灵动的笔触和独特的质感,拍出了三十五万欧元。
压轴的《剑魄·青焰》,更是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,经过多轮竞价,最终以三十八万欧元的高价,被一位电话委托的匿名买家收入囊中。
三幅画作总价超过百万欧元!平均单价远超他之前在国内拍出的价格!现场掌声雷动,媒体闪光灯频闪。
汉斯·穆勒在接受采访时再次激动地宣称:“看吧!我早就说过!沈屿是一位真正的天才!他将东方美学的内核与西方油画的语汇进行了革命性的融合!这种大胆的材质实验,赋予了绘画新的生命!这个价格,实至名归!”
当然,也不乏质疑的声音,认为这仍是市场炒作的结果,是对“东方元素”的过度消费。
但无论如何,沈屿这个名字,连同他“青釉油画”的标签,一夜之间,在欧洲当代艺术圈变得炙手可热。相关报道迅速传回国内,再次引爆舆论。
“沈屿塞纳市拍出天价!青瓷油画征服欧洲!”
“百万欧元!东方美学强势输出!”
“打脸质疑!沈屿用市场证明价值!”
而此刻,事件的中心人物沈屿,正驾驶着自己的车子继续向西行驶,透过车窗,平静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、逐渐呈现出赣鄱大地风光的田野与村庄。
关于塞纳市拍卖结果的消息,他通过手机推送瞥见了标题,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,便关掉了屏幕,仿佛看到的是一条与己无关的国际新闻。
价格?数字而已。赞誉?过眼云烟。质疑?耳旁之风。
他心中所想的,是下一步的去向,是前方未知的风景。龙台已成过往,塞纳市的槌声也已落定。他主动投下的这颗“石子”,已在欧罗巴的艺术湖面激起了预期的涟漪。
但这仅仅是个开始。他要的,不是一时的喧嚣与高价,而是通过这种持续的、看似“迎合”实则“疏离”的创作与投放,慢慢消解那种围绕他作品构建起来的、畸形的“稀缺性”神话,让市场回归理性,也让那些围绕着他的过度关注,逐渐失去焦点。
汽车徐徐前行,载着他奔向温暖的赣鄱大地。车窗上映出他平静的侧脸,眼神深邃,如同深潭。他知道,只要他还在创作,还在行走,风波便不会止息。
但他已找到了与这风波共处的方式——不迎不拒,不即不离,主动入局,却又超然物外。用作品说话,让时间证明。而他的“躺平”之旅,也将在这不断的出发与抵达中,继续书写新的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