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临别仓促,无以为赠。这是我近日画的两幅小画,一幅《剑庐炉火图》,一幅《泥斋青韵图》,聊表心意,也是留个念想。”
魏德华和陈启军连忙双手接过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魏德华的是一幅水墨小品,画的是“魏氏剑庐”内炉火熊熊、魏豪挥汗锻剑的场景,笔墨酣畅淋漓,将力量的动感与匠心的专注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陈启军的则是一幅淡彩,描绘的是“泥火斋”内,陈启军对着一件刚出窑、釉色完美的青瓷瓶露出满意微笑的瞬间,画面温馨,青瓷的光泽被渲染得温润如玉。两幅画都题了上款,并钤有沈屿的印章。
“这……这太珍贵了!”两人激动不已,连声道谢。沈屿的画作如今价值连城,这份礼物,情意深重。
然而,沈屿接下来的话,却让两人一愣。他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们,语气诚恳地叮嘱道:“这两幅画,你们收好。但切记,不必当作传家宝秘不示人。如今我的画作价格虚高,颇多炒作成分,犹如空中楼阁,未必长久。
将来若遇到合适的机缘,有人诚心求购,价格也合适,你们便将它卖了,换些实实在在的银钱,改善生活,或用于剑庐、瓷坊的发展,都是好事。这东西,说到底,是身外之物,莫要为其所累。”
这番话,推心置腹,全然是为他们考虑,毫无寻常艺术家对待自己作品那般敝帚自珍的心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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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德华和陈启军听得怔住了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敬佩。沈先生这是真心把他们当成了朋友,而非附庸风雅的对象。
“沈先生……”魏德华喉头有些哽咽,重重抱拳,“您的话,我老魏记下了!这份情义,更重过这画万倍!”
陈启军也红着眼圈道:“沈先生放心,我们晓得轻重!画,我们暂且留着,若真有那么一天……也定不会辜负您的心意!”
当夜,三人饮茶话别,直至月上中天。次日清晨,天光未亮,沈屿便提着简单的行囊,悄然下楼。魏德华和陈启军已等在院中,执意要送他离开。
晨曦微露,龙台古城尚在沉睡,青石板路上回荡着三人轻微的脚步声。三人来到青瓷苑外面的停车场,沈屿的长龙至尊已经静静地等在了那里。
“送君千里,终须一别。二位老板,请回吧。”沈屿在车门前站定,拱手作别。
“沈先生,一路保重!有空……常回来看看!”魏德华和陈启军站在青瓷苑门口,用力挥手。
汽车打了一下喇叭,随即缓缓启动,向着晨雾弥漫的远方驶去。沈屿驾驶着自己的长龙至尊,望着后视镜中两道越来越小的身影,以及身后那座在晨曦中渐行渐远的、如同青瓷般温润的山城,心中一片平静,并无多少离愁。
他来时悄无声息,去时云淡风轻,如同一个真正的过客,只带走满身的山风水韵和一段温暖的记忆。
就在沈屿驾驶着的汽车消失在公路尽头之际,远在万里之外的高卢国,塞纳河畔,一场与他息息相关的喧嚣,刚刚落下帷幕。
塞纳市,德鲁奥拍卖中心。一场名为“东方气韵:当代艺术的材质探索”的专场拍卖会,吸引了众多欧罗巴收藏家、画廊主、评论家和媒体记者。
图录的封面,赫然是沈屿那幅《剑魄·青焰》的局部特写——炽热的火焰中透出的那一抹冷冽青芒,充满了视觉冲击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