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泥火之交与笔墨之约

罗伯的陶艺作坊,成了他在鼓浪屿的另一个“家”。屋内总是弥漫着泥土、釉料和柴火的混合气息,杂乱却充满生机。

罗伯话不多,但每每见到沈屿来,浑浊的眼睛里总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
沈屿的制陶手艺,在罗伯耐心的指点下,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。他已能比较熟练地使用拉坯机,拉出形状规整的碗、盘、杯、罐,虽谈不上多么精美绝伦,但至少器型端正,厚薄均匀,有了些模样。

他也学会了简单的修坯、刻花技巧,甚至尝试调配了几种简单的草木灰釉。

罗伯从不吝啬夸奖,但也严格要求:“泥性要摸透,火候要掌握,急不得,一辈子都学不完。”

沈屿深知此道艰深,自己不过是业余玩票,意在体验过程、修养心性,而非成为匠人,故而对技艺的精进并无执念,反而更享受那种与泥土亲近、全神贯注时的心流状态。

他做的器物,大多朴拙无华,却带着手作的温度和他在那一刻的心境,他自己很是喜欢,烧制成功后,便拿来日常使用,或送给罗伯权当练习作业。

一次午后,阳光透过木窗,在满是陶屑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沈屿正专注地给一个刚拉好的小茶壶坯体做最后的精修,罗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稳健了许多的手法。

屋内只有拉坯机低沉的嗡鸣和屋外隐约的海浪声。

良久,罗伯用毛巾擦着手上的泥浆,似是随意地开口,打破了沉默:“小沈啊,看你日日这般清闲,气质也不像寻常人家。冒昧问一句,你……是做什么营生的?”

沈屿手中动作未停,头也没抬,语气平淡地答道:“没什么固定营生。就是随便写点文字,画几幅画而已。混口饭吃。”

他回答得轻描淡写,将自己那足以掀起舆论狂潮的诗人、画家身份,简化到了极致,仿佛只是个籍籍无名的文字工作者或落魄画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