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老夫人放下茶杯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,“替你那姐姐嫁过来,心里就没有半点不甘?毕竟,熙辰等的那个人,原本不该是你。”
这话如同利刺,精准地扎在梦婉莹心中最敏感脆弱的地方。她的脸色更白了一分,交叠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。是啊,她只是个替身,一个闯入者。
夜熙辰的眉头蹙起,刚要开口,却见梦婉莹深吸了一口气,空洞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极淡的倔强。她微微抿了抿唇,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清晰:
“父母早逝,家道中落,姐姐有自己的选择,婉莹别无他法。嫁入夜家,是命运使然,亦是婉莹的责任。至于夜先生等的是谁……”她顿了顿,语气带上了一丝自嘲般的平静,“并非婉莹所能置喙。婉莹只知,既入夜家门,便会谨守本分,不做非分之想。”
她没有抱怨,没有诉苦,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,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在她看来无可奈何却又必须面对的事实,并表明了安于现状的态度。这份超出年龄的冷静和骨子里透出的坚韧,让夜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。
夜熙辰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单薄无助的背影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他清楚地知道,她不是别无他法,而是为了保全家族最后一点产业,才被迫承担了这本不属于她的责任。而她口中的“不做非分之想”,更像是一根刺,扎在了他的心口。
“本分?”夜老夫人重复着这个词,手指缓缓拨动着佛珠,“夜家的媳妇,光守本分可不够。”
就在这时,一只皮毛光滑的波斯猫悄无声息地从角落里踱步出来,跳上了梦婉莹身边的空位,好奇地用脑袋蹭了蹭她垂落的手。
梦婉莹被这突如其来的毛茸触感惊得身体一颤,下意识地缩回了手。她看不见,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
“是祖母养的雪球,一只猫,很温顺。”夜熙辰立刻低声解释。
梦婉莹松了口气,犹豫了一下,试探着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。猫咪发出舒适的“咕噜”声,主动将脑袋凑近她的掌心。感受到掌心下的温暖和柔软,梦婉莹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一点,苍白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浅淡的、真实的柔和笑意。她轻轻抚摸着猫咪,动作温柔。
这个细微的互动,落在了夜老夫人锐利的眼中。她看到梦婉莹在面对未知恐惧时的瞬间惊慌,也看到了她迅速克制后的温柔。对弱小生灵自然而然的怜爱,是装不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