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红、陈皮率众从侧方突围,袭扰敌后。
半截李一身蛮力破阵,浴血斩敌。
霍三娘执掌器械、调度人手,稳固城防。
解九爷坐镇后方,统筹物资、稳住军心。
昔日散落四方、各安其事的老九门,在此刻彻底戮力同心、共御外敌,摒弃所有前尘隔阂、私心杂念,以血肉为盾,护这长沙山河。
硝烟漫天,金戈铁马。
王曼曼立于城门正中,抬手示意身后众人列阵。
戏班众人迅速站位、各司其职,在长沙城门口稳稳摆开绝杀回声阵。
王曼曼望着源源不断冲锋而来的敌军,眼底清冷带锋,轻声含笑,字字清朗:
“一曲靡靡之音,献给远道而来的恶客。诸位,好好听,没走神~”
清浅悠扬的吟唱声骤然响起,靡靡之音穿透炮火轰鸣,顺着特殊阵式层层回荡、交错叠加,化作无形利刃席卷整片战场。
音波缠扰心神、乱人神智、困人五感,让冲锋的日军尽数陷入幻境、失了战力。
风卷战袍,声震沙场。
***
岁月辗转,时局动荡,战火绵延不绝。
王曼曼终究还是带着陈皮,踏渡重洋,远赴倭国本土。
她知道以一人之力,她挡不住举国战火,改不了乱世大势,更无法大规模逆转两国战局的走向。
既然护不住全境山河、拦不住世间硝烟,那她便退而求其次——敌国之乱,便从敌国根源清算。
既不能止战于华夏,那便诛恶于倭疆。
踏上异国土地的那一刻,王曼曼便放下了所有妇人温柔,一身凛然戾气尽数绽开。
她游走倭国朝野与民间,尽数收缴当年被列强掠夺、倭寇劫掠而去的华夏古物、珍稀资源,一点点追回流失的山河文脉。
与此同时,她利刃出鞘,杀伐决断,暗中刺杀无数主战派将领、激进使臣、好战权臣,斩除一方又一方推动侵华战事的祸根。
她看到了一个年仅三岁、懵懂无知、全然不懂世事的稚童。
孩童眉眼稚嫩,眼神纯粹,不知家国纷争,不懂血海深仇,更不知祖辈犯下滔天罪孽,只是茫然看着闯入大殿的不速之客,无辜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王曼曼高举屠刀,刀刃凛冽,寒光映雪。
在刀尖即将落下的瞬间,她动作骤然停顿。
心底最后一丝恻隐在拉扯——他只是个孩子,无罪无恶,懵懂无辜。
可下一秒,南京城的满目疮痍、血流成河骤然涌入脑海。
她想起华夏沦陷土地上惨死的百姓,想起被屠戮的妇孺老弱,想起孩儿兵,想起无数本该安稳长大、却死于倭寇刀下的无辜亡魂。
乱世之中,从无绝对无辜。
生于王族,享世代尊荣,便要承祖辈业债、担家国因果。
一念既定,慈悲尽敛。
寒光骤落,刀落人亡。
温热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,泼洒在她的脸颊与衣襟之上,带着刺骨的腥气。
小主,
王曼曼缓缓闭了闭眼,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,再度抬刀,再无半分迟疑。
既然开了杀戒,便斩尽祸根,不留后患。
杀到最后,她的剑锋,终究直指倭国天皇。
深宫幽暗,殿宇森冷。
她不再区分善恶老少,但凡主战派一脉的家族亲眷、势力根基,尽数清算。
朝堂权臣、王室宗族、附属势力,上至垂暮老人,下至襁褓孩童、深宫妇孺,但凡沾着侵华一脉的因果,无一放过,无一幸免。
大殿染血,深宫覆尸,整片倭国上层势力被她硬生生斩断根基。
大规模、无差别的杀戮,终究在一点点侵蚀她的心境,动摇她的道基。
无数亡魂怨念缠体,滔天血腥压身,层层恶业因果不断叠加,死死缠缚在她身上。
可王曼曼毫不在意。
乱世家国,从无世俗小善,唯有立场之分。
他们欠华夏亿万血债,今日她以身造杀业,不过是血债血偿、因果轮回。
只是这九门这个世界本就天机紊乱、因果缠身,最是忌讳深重杀孽。
她屠戮王族、尽斩亲眷,沾染无数无辜人的鲜血,终究引来了反噬。
倭国天皇怕死,当即请出国内顶尖阴阳师,布下诡谲祭祀大阵,以王室血祭为引,强行降下禁术诅咒。
黑气翻涌,咒纹锁身。
王曼曼浑身经脉骤然僵滞,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,身形硬生生被定在原地,分毫动弹不得。
术法锁体,封印其身,无解无破。
暗处无数枪口齐齐对准她的身躯,密密麻麻,寒光森冷。
下一秒,枪声骤起。
漫天子弹破空而来,尽数朝她致命之处射去,密密麻麻,避无可避。
身侧,陈皮瞳孔骤裂,撕心裂肺的凄厉喊声骤然炸开,满眼皆是绝望与恐慌。
王曼曼静静立在漫天枪火之中,心底骤然一片平静。
死吗?
那就死了吧。
她这一生,已做尽想做之事,诛寇护国,追回国宝,血偿血债。
倭寇视她为嗜杀恶徒、乱世煞神,无妨。
于敌国,她是罪孽深重的恶人。
于华夏,她问心无愧。
可就在漫天子弹即将贯穿她身躯、命数既定的刹那——
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,骤然从虚空暗处掠出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黑影肃穆冷冽,沉默无声,不带半分人气,周身杀伐戾气滔天,孤寂又决绝。
无人看清他如何动作,只听见密集的金属撞击声轰然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