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背靠逃生通道斑驳的墙皮,月光从逃生窗斜切进来,将少年小麦色的脖颈割裂成明暗两界:“卧槽!屿哥你他妈又不是江叔亲生的!再说吴雾她妈是剽窃犯,关嫂子什么事?”
“阿野,老头子到死都在等这个女人的消息。”江屿掌心的啤酒罐被暴力捏裂,铝片刺进他的指节肉缝,血腥气混着酒精在楼道蒸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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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仰头灌下最后一口残酒,薄唇勾起苦涩的冷笑:我爸车祸后抄了一百遍诀别短信,坠楼时血浸透黎曼猜想的手稿。
夜风掀起江屿的黑色运动短袖,金属耳钉晃过十四岁那年的CMO颁奖台。领奖台上老头子作为CMO创新命题领头人笑得像个傻子,台下的自己不耐烦地反复扯松领带——那是少年记忆中养父最后的光彩时刻。
楼道的感应灯倏然亮起,照见江屿眼底暴雪肆虐的荒原。
陈野突然想起初三暴雨夜,江屿浑身湿透地跪在医院走廊,手背被碎玻璃划得血肉模糊,却固执地要给昏迷的养父擦脸。
老子在ICU门口跪着求医生时,吴熙正戴着这对珍珠耳钉发表论文。我爸说,屿’是海上骄傲独立的山。江屿眸底翻涌过暴戾的云层,金属打火机在掌心反复燃起幽蓝火焰:“现在看来,是提醒我别他妈沉溺情海。”
夜风裹挟紫藤残瓣掠过鼻尖,陈野突然被浓烈的铁锈味呛到——江屿徒手掰断了消防栓外箱的金属锁扣:“卧槽!屿哥!你他妈冷静点!”
成了,阿野。你说老头子要是还能睁眼,会放心我追愚弄过他的情人女儿吗?江屿突然勾起一贯的痞笑:他会操心我,对吧。
“......”陈野的篮球鞋暴躁地跨过满地啤酒罐,夜色在他瞳仁里烧成灰烬,向来话多的少年发现自己居然一个字也无法反驳江屿。
“就这样。”掌中的金属罐残骸在墙面撞出火星,江屿的指节抵住逃生窗冰凉的玻璃:“酒留一箱,然后滚去和你的顾妙妙约会。”
九楼之下的操场亮着零星路灯,像数学草稿纸上散落的质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