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爸数学家的清高风骨,”
少年的黑瞳深邃得像台风时节,静波河被卷起的漩涡,“我估计没法给你继承了。”
“反正你从福利院收养我的时候,也没指望你儿子能成个跟你一样的学者。”
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,暖金色的光落在709病床的被子上,像是给陷入深眠的大学教授盖上了一层棉柔薄毯。
江屿从床头柜的抽屉中拿出指甲刀,在篮球场上暴扣三分也在拳场玩过刀的大掌,此刻开始细致地替父亲修剪指甲。
吴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,然后走到病床边弯下腰,对着昏迷的江明远轻声说:“江教授,您放心。”
“我会看好江屿,不会让他乱来的。”
“我会算好每一步,布好每一条退路。我会让他活着回来见您。”
“我会督促他按时吃饭,受伤了要及时处理,打球不能太拼命,在一中要好好学习。”
“等您醒了,我还有很多数学问题想请教您。”
“关于ζ函数,关于模形式,关于朗兰兹纲领……还有您当年发表在《数学年刊》上的那篇关于椭圆曲线的论文,我看了五遍,还是有很多地方不明白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如果您觉得我配不上江同学……那我也会努力,直到您觉得配得上为止。”
“请您一定要醒过来,江屿虽然嘴上不说,但他真的很爱您。”
少年看着他的雅典娜对着病床上的老人许下承诺,忽然慵懒痞气地勾起薄唇,“对了,爸,顺便给汇报一下——”
“你儿子初吻没了啊。”
“昨天在西侧楼天台没的。”
“对方主动的。”
“亲嘴爽死了。”
“看来你初三啰嗦得没错啊。读书分数不行就篮球凑,上个重点高中还是有必要。”
“我他妈从没这么爱过一中。”
吴雾:“……!”
哪有人会在植物人父亲面前,主动谈及甚至还用‘爽死了’来形容初吻呀!
而且怎么就因此‘上个重点高中还是有必要的’?
上高中的主业明明是好好学习呀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