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寒冰凝成的利刃,清晰地刺入每一个匍匐者的耳中,烙印在神魂深处。
“万修盟约立。”
“掩月为尊。诸宗纳贡,岁岁不绝。”
“各宗传承、矿脉、秘境,名录造册,呈于孤峰。”
“元婴修士,皆需以本命精血立‘玄玉血契’,盟誓效忠。”
“违者——”
她微微停顿,紫眸终于垂下,扫过下方如蝼蚁般的身影,吐出最后两个字:
“族灭。”
冰冷的两个字,带着实质的杀意,让峰顶的温度骤降!所有匍匐者身体剧颤,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!
“谨遵宗主法旨!”
“药王谷(玄机门/流云剑派…)永世效忠!”
参差不齐、带着恐惧颤音的宣誓声浪响起,在孤寂的峰顶回荡,显得如此苍白而卑微。
枯木叟颤抖着,第一个咬破舌尖,逼出一滴缠绕着本命气息的精血,射向悬浮在空中的一枚流转着玄奥符文的黑色玉契。精血融入,玉契血光一闪,枯木叟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灰败三分,神魂中已多了一道无法违逆的枷锁。
紧接着,地灵子、各派宗主…一道道精血之光投向玄玉血契。峰顶上空,血光缭绕,如同进行着一场沉默而屈辱的献祭。
东璃漠然注视着这一切。
心口那片空洞,在权力巅峰的绝对寂静中,搏动得愈发清晰、愈发冰冷。
她获得了整个修仙界。
脚下匍匐着万千修士。
寒月殿内,师尊的性命得以维系。
为何…
那失去的、被彻底抹去的…空茫与刺痛,却如同附骨之疽,在这至高的孤峰上,愈发蚀骨?
她缓缓抬起手,抚上心口。
指尖触到的,只有冰冷的衣料,和衣料下…那片永恒搏动着的、名为“失去”的虚无。
罡风更烈,卷起她如墨的长发。
身后紫尾摇曳,投下长长的、孤独的影子,覆盖了整座孤峰。
白雪飘落,覆上她的肩头,也覆上了下方那些依旧在颤抖着献祭精血的身影。
绝顶之寒,孤寂如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