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声音打破死寂,毫无波澜,仿佛刚才抹杀的并非数千修士,只是拂去了几粒尘埃。她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联军丢弃的储物袋、破损的法宝、甚至几面来不及带走的宗门旗帜(如流云、赤霄),淡漠道:“战利品,归宗库。”
“是…是!宗主!” 几位幸存的长老如梦初醒,声音带着颤抖,慌忙领命。劫后余生的低阶弟子们也强压恐惧,开始麻木地清理废墟与血迹。
东璃未再看他们,身影化作一道紫电,射向寒月殿。
殿内,寒玉床上。
月华真人枯槁的面容在九窍心莲与地脉乳髓的滋养下,终于有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生气。灰败褪去少许,呼吸虽然微弱,却不再似游丝。只是那满头霜发依旧刺眼,紧闭的眼睫下,是永恒的沉寂。
东璃静立榻前,冰冷的紫眸落在师尊脸上时,才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。她伸出手指,一缕精纯温和的元婴妖力渡入月华体内,仔细探查。
本源依旧枯竭如荒漠,破碎的金丹碎片沉在气海深处,被一层稀薄的碧色药力勉强包裹。那股阴毒的血煞之气虽被压制,却如同潜伏的毒蛇,盘踞在经脉最深处,伺机反扑。维系这微妙的平衡,需要源源不绝的顶级灵药。
心口的空洞,在殿宇的寂静中无声搏动。
断尾处的旧疤传来细密的刺痒。
资源。权力。
唯有绝对的掌控,才能维系这一线生机。
她收回手指,转身走向殿外禁制森严的偏殿。
---
一月后·掩月宗·孤月峰
孤月峰乃掩月宗至高之巅,终年积雪,罡风如刀。
昔日清冷的峰顶望月台,此刻却匍匐着黑压压一片身影。
药王谷枯木叟,断臂处包裹着渗血的灵布,老脸蜡黄,气息萎靡,跪伏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,身后是仅存的几位金丹长老,个个面如土色。他双手高举过头,托着一只寒气四溢的玉匣,匣内一株三百年份的“九叶天星草”散发着微弱星辉。
“药王谷…枯木,率全谷…献上贡品,乞…乞东璃宗主…恕罪…” 声音嘶哑干涩,每一个字都带着屈辱的颤抖。
旁边,玄机门地灵子须发焦枯,气息比枯木叟更为虚弱,他身前的阵盘上,悬浮着三块流转着厚重土黄灵光的“地髓精魄”——这是他门中最后的地脉精华,用以替代被夺的乳髓。他深深叩首,额头触及冰冷刺骨的玄冰:“玄机门…地灵子…献宝…臣服…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流云剑派、赤霄门、天刀门…数十个大小宗门的宗主或代表,如同待宰的牲畜,匍匐在地,将各自宗门最珍贵的资源、矿脉地契、甚至镇派功法的副本高高奉上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深入骨髓的敬畏,无人敢抬头直视峰顶那道身影。
寒风卷着雪沫,抽打在这些人身上,却无人敢运功抵御。
东璃端坐于一方由整块万载寒玉雕琢而成的孤座之上。
素白衣袍在凛冽罡风中纹丝不动,身后八条紫焰狐尾虚影如同静止的图腾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。她并未看下方匍匐的众人,也未看那些流光溢彩的贡品。
冰冷的紫眸,穿透翻涌的云海,俯瞰着下方辽阔而臣服的修仙界疆域。山峰、河流、宗门、坊市…尽在脚下,如同微缩的沙盘。
绝对的权力,带来绝对的寂静。
这寂静,却比雷光塔的万雷轰鸣,更令人窒息。
“自今日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