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!二嫂子!你可算来了!”一个带着浓重本地口音、略显粗粝的男声突然响起,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埋怨。
只见那个蹲在卡车阴影里抽烟的中年汉子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快步走了过来,脸上堆着憨厚又焦急的笑容,一把从苏璃背上“接”过小梅(动作看似粗鲁却巧妙地避开了稽查队员可能的阻拦),嘴里连珠炮似的说道:
“你看你这磨蹭的!孩子烧成这样才送来!快!快上车!老赵我认识码头诊所的王大夫,专治小儿急症!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他一边说,一边不由分说地抱着小梅就往卡车副驾驶那边走,还回头对着两个稽查队员赔笑道:“长官,对不住啊,我家远房表亲,乡下孩子,水土不服,烧迷糊了!急着去看大夫!您看这……”
他动作自然流畅,语气焦急恳切,将一个关心则乱的亲戚和急于救人的司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更重要的是,他提到了一个具体的地点(码头诊所)和一个具体的人(王大夫),增加了可信度。
两个稽查队员狐疑地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苏璃那张沾满煤灰、写满“担忧”和“疲惫”的脸,再看了看他怀里确实烧得不省人事的小梅,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。其中一个挥挥手,不耐烦地道:“行了行了,快走快走!别死在这儿晦气!下次记得带通行证!”
小主,
“哎!谢谢长官!谢谢长官!”老赵(司机)连声应着,麻利地将小梅放进副驾驶,又拉开车门,示意苏璃赶紧上车。
苏璃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,她低着头,迅速爬上了卡车副驾驶。老赵也跳上驾驶座,发动了这辆破旧的卡车。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,喷出浓黑的尾气,缓缓驶离了河滩。
车子开出一段距离,确认脱离了稽查队员的视线范围,老赵才压低声音,快速说道:“坐稳了!后面可能有尾巴!咱们绕路走!”
苏璃紧紧抱着昏沉的小梅,感受着卡车在颠簸土路上的摇晃。她疲惫地闭上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枚温热的玉佩。刚才那一瞬间的逆转……是玉佩的指引,是老赵的机敏,还是冥冥中牺牲者的庇佑?
玉佩的温热感持续着,仿佛在无声地安抚。
卡车没有驶向城区的码头诊所,而是在老赵娴熟的驾驶下,拐进了一条更加荒僻的、通往江边废弃货仓的小路。远处,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在暮色中摇曳。
当卡车驶近芦苇荡边缘时,苏璃颈间的玉佩,突然毫无征兆地散发出一种极其柔和、温暖的光芒!虽然隔着衣襟,那光芒的暖意却清晰地透了出来,如同寒夜中的篝火,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和身体的冰冷!
她惊讶地低头,掀开一点衣领。只见那枚青白玉佩,在昏暗的光线下,正散发着莹润而温暖的乳白色光晕,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光芒柔和,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与抚慰力量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砰!砰!砰!”
一连串清脆的枪声,突然从卡车刚刚驶离的河滩方向传来!紧接着,是几声凄厉的惨叫和混乱的汽车引擎咆哮声!
老赵猛地一打方向盘,卡车一个急拐,冲进了茂密的芦苇荡深处,碾过枯黄的苇杆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他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冷厉的笑容:“成了!狗咬狗,咬得好!”
苏璃瞬间明白了!河滩那边传来的枪声和混乱……是组织安排的伏击!老赵故意暴露的“码头诊所”路线,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!那些可能尾随或者被稽查队员引来的追兵,一头撞进了预设的死亡伏击圈!
她紧紧握着手中散发温暖光芒的玉佩,感受着那柔和的光晕。光芒映照着她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眸。
这温暖的光,是玉佩的指引应验?
还是牺牲的战友们,跨越了生死的界限,在黑暗中为她点亮的……最后一盏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