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东璃再次恢复一点点模糊的意识时,它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青石台上那个冰冷的禁制光罩里。身体依旧虚弱得如同被掏空,每一寸筋骨都残留着被撕裂、被灼烧后的剧痛余韵,连动一下爪尖都带来钻心的酸痛。但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、仿佛要将它彻底溶解的恐怖感觉,已经消失了。
它软软地瘫在冰冷坚硬的青石上,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。琉璃色的眼瞳半开半阖,眼神涣散而茫然,失去了所有的光彩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它只是本能地、极其微弱地喘息着,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如同风中残烛。
就在这时,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东璃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,黯淡的视线捕捉到那个月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石阶上。
伯言缓步走到禁制光罩前,停下。他并未看地上的东璃,目光落在青石台边缘。
那里,静静地放着一小堆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乳白色灵果,和昨日一模一样。旁边,还有一个用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小小浅盘,里面盛着清澈见底、散发着清甜气息的泉水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出手指,对着禁制光罩轻轻一点。
光幕流转,无声地打开了一道仅容灵果和水盘通过的缝隙。无形的力量托起那堆灵果和玉盘,将它们稳稳地送入禁制空间内,轻轻放在离东璃不远、却又并非触爪可及的地面上。
做完这一切,伯言收回手,禁制光幕瞬间恢复如初。他不再停留,转身,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再次拾级而上,消失在冰冷的竹影深处。
禁制光罩内,只剩下那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灵果和甘泉,以及角落里那个气息奄奄、连看一眼食物的力气都没有的紫色毛团。
东璃涣散的目光,茫然地扫过那堆灵果和玉盘。胃囊早已空空如也,干渴的喉咙如同火烧。身体的本能在疯狂地叫嚣着,催促着它去靠近,去吞食,去汲取那维系生命的甘泉。
然而,玉缸中那冰冷刺骨、如同亿万冰针穿刺骨髓的剧痛,那滚烫灼热、如同岩浆灌入血脉的煎熬……那濒临死亡、灵魂都被撕裂的极致恐惧,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它残存的意识里。
它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将小小的脑袋转开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身体更深地蜷缩进禁制光壁最冰冷的角落。
不吃……不喝……
哪怕饿死……渴死……也不要……再经历一次……那样的痛苦……
它把脸深深埋进冰冷的爪子里,小小的身体因虚弱和残留的恐惧而微微颤抖。这一次,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只有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呼吸,证明着它还活着。
青石台上,灵果的温润光泽与泉水的清冽气息,与角落里那个死寂的紫色毛团,形成了绝望而讽刺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