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晦取过案上的朱砂笔,蘸了点清水,在账册空白处仿着周显的笔迹添了行字:【待祭祖大典后,引柳家旧部入东宫,共商大事】。
东宫是皇后的软肋——太子年幼,她最怕有人借故动摇东宫根基。这行字,无疑是在皇后心尖上捅了一刀。
萧珣看着她落笔的弧度,与周显的笔迹分毫不差,眼中闪过讶异:
“你竟连周显的字都仿得像?”
“在冷宫时,见多了官员的抄家罪证,闲着无事便学着仿。”
沈如晦放下笔,将账册烘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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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只差个‘信使’,把这账册送到皇后手里,还不能让她看出是我们送的。”
“信使已有了。”
萧珣从袖中取出枚玉牌,上面刻着个“柳”字,
“这是柳如烟贴身玉佩,前日抄家时被影卫换了出来。让影卫扮成柳家旧部,‘无意间’把账册掉在凤仪宫门口,再留块碎玉做引子,皇后定会信以为真。”
沈如晦接过玉牌,指尖触到玉佩边缘的缺口——那是柳如烟当年在冷宫摔的,没想到竟成了今日的棋子。她忽然抬头,撞进萧珣的目光里。他的病容在烛火下柔和了许多,眸中没有了平日的疏离,倒像盛着两簇温火。
“这样会不会太险?”
她轻声问,
“皇后若追查起来,怕是会查到影卫头上。”
“险才有用。”
萧珣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,动作极轻,像怕碰碎了什么,
“影卫做事干净,不会留下痕迹。倒是你……若皇后起疑迁怒,我怕护不住你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根细针,轻轻刺在沈如晦心上。她别过脸,看着窗外的夜色:
“我在冷宫活了十几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倒是王爷,该少咳几声,别真把身子熬垮了。”
萧珣低笑起来,咳意又涌上来,却比刚才真切了些。沈如晦连忙取过药碗递给他,看着他仰头饮下,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烛光下格外清晰。
“对了,”
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药箱里取出个小瓷盒,
“这是我用‘暖玉草’做的膏子,敷在肩伤处能缓解疼痛,比寻常药膏管用。”
膏子是淡青色的,透着草木香。萧珣打开盒盖,指尖沾了点,触到微凉的膏体,忽然笑道:
“你倒像个真正的医女了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
沈如晦别过脸,耳尖有些发烫,
“王爷早些歇着,我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走到门口时,身后传来萧珣的声音,带着几分笑意:
“如晦,明日卯时,记得来瞧我‘咳得更厉害’。”
沈如晦脚步一顿,唇角忍不住弯了弯。
次日清晨,凤仪宫的雪地上,果然躺着个油布包。
皇后的贴身太监捡到它时,包角还沾着块碎玉,正是柳如烟的玉佩。打开一看,账册上的字迹刺得皇后眼冒金星,尤其是那句“引柳家旧部入东宫”,让她猛地将账册摔在地上:
“周显这个老匹夫!竟敢算计到东宫头上来!”
“娘娘息怒!”
太监连忙捡起账册,
“要不要奴才去查查?”
“查什么查!”
皇后的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