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青衣篇裴砚清

空气里混着一缕极淡的草木药香,是青衣留下的。

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。

裴砚清走出厢房,站在廊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,目光却落在院中。

谢锦浔的剑锋划破晨雾,银光如雪,一招一式皆是少年意气。

青衣倚在栏杆旁,神色淡淡地望着,指尖偶尔轻点木栏,似在无声地拆解剑招。

他忽然低头,摊开自己的手掌。

掌心纹路间沾着洗不净的血气,剑心已碎,连指节都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。

谢锦浔收势,剑尖轻颤,笑着朝青衣扬了扬下巴:“如何?”

青衣还未开口,裴砚清已撑伞缓步走下台阶,嗓音懒散带笑:“剑意不错。”

谢锦浔一愣,转头看他:“你也懂剑?”

裴砚清没答,只是漫不经心地从青衣身侧擦过,袖风掠过她垂落的衣角。

他闻到她身上沾了晨露的青草气,混着谢锦浔剑锋的冷霜味,微微皱眉。

他抬手,似要习惯性去握剑柄,却在半空僵住,最终只是拂去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碎剑心时,骨头被剥离的疼,不及此刻半分窒息。

青衣忽然站直,走向他。

她伸手,指尖轻轻掠过他垂落的袖口。

“裴砚清。”她低声,“你的剑,从来不在手上。”

而在苍生血未凉,而在他眼底不灭的火光。

三人从小镇码头离开了,买了一艘乌蓬船,从水路出发。

赤焰灵驹被放进灵兽袋里。

水声潺潺,船身轻晃。?

裴砚清仰躺在青衣膝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划开水面,涟漪一圈圈荡开,又无声消融。

像极了他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。

青衣垂眸,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他的发丝,动作很轻,却让他睫毛微颤。

谢锦浔站在船头,衣袂被江风扬起,背影挺拔如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