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上,一堆是带着复杂曲线的豹子脊椎和肋骨,一堆是粗长的四肢骨,还有那完整的、獠牙森然的头骨单独放在一边,像是一件狰狞的艺术品。
剩下的,便是那些零碎的、颜色深红近紫的豹肉,和一些颜色暗沉的内脏。
豹肉的纹理极细密,看着十分紧实,但那股子挥之不去的、特殊的腥臊气,与旁边鹿肉清新的血腥气截然不同。
张屠夫用刀尖挑起一块后腿肉,仔细看了看,又嗅了嗅,眉头微蹙:“清风啊,按理说,这肉也是肉。这年月,树皮草根都有人啃,这东西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权衡,“老辈子跑山的,也有那胆大不要命的,饿急眼了吃过,说是又柴又酸,还有股子尿骚味,更主要的,是心里忌讳。都说这玩意儿是‘大煞’,肉是‘发物’,吃了怕招灾惹病。”
苏清风看着那堆肉,喉咙动了动。
饿肚子的滋味他太清楚了,看着肉扔掉,心里跟刀割似的。
可张屠夫的话和那股气味,也让他心里直打鼓。
“张叔,那……您的意思是?”
张屠夫看了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秀珍,又看看苏清风和刘志清,叹了口气:“按理说,你们拿命换来的东西,咋处理都行。可咱庄户人家,过日子求个安稳。俺看,这心肝。”
他用刀尖指了指颜色暗红的心脏和深褐色的肝脏,“据说有点镇惊安神的偏方说法,你们要是信,就留着焙干研末,不信就扔给你家两小只吧。苦胆的话。”
他小心地割下一个橄榄大小的、墨绿色的胆囊,“这可是好东西,真正的药材,治小儿惊风、热毒疮痈有奇效,拿到卫生所,佬孙肯定收。至于这些碎肉和肠肚……”
“也给家里两小只吃了吧”
“行。”
小火苗和白团儿有口福了,这剩下的下水可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