笃——
木鱼声停了。
苦尘睁开眼睛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苦尘和尚双手合十,将木槌轻轻放在身前:
“施主,你的想象力,确实令人叹为观止。老衲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还从未见过心思如此缜密的年轻人。若非老衲身在局中,恐怕都要被施主这番精彩的推演给说服了。”
他微微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抹悲天悯人的苦笑:
“但推演,终究只是推演。”
“老衲不过是个四海为家的挂单游僧,路遇这场暴雪,才在这山神庙中借宿一宿。这木鱼声,乃是我佛门静心凝神的《清心咒》,何来什么‘音律催眠’之说?”
“再者……”
苦尘和尚的目光转向那个老庙祝,叹息道:
“老衲与这位老施主素昧平生,今日也是头一回相见。老衲一个外来的和尚,如何能提前知晓他要熬汤?又如何能与他串通一气,在那肉汤里下入曼陀罗花?”
“施主这番指控,看似丝丝入扣,实则全凭臆测,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。出家人慈悲为怀,老衲不愿与施主做口舌之争,但若要将这杀人夺宝的罪名强加于老衲头上,老衲断难接受。”
和尚的这番狡辩,说得不卑不亢,滴水不漏。
大殿内的一些散客听了,也不禁微微点头。
是啊,秦明的推理虽然精彩绝伦,但归根结底,全都是基于逻辑的推导。
没有物证,没有抓个现行。
谁能证明这和尚跟那个哑巴老头是一伙的?
“证据?”
秦明听完和尚的狡辩,突然仰头大笑了一声。
“大师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死不承认,我就拿你没办法了?”
秦明收敛了笑容,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。
他大步走到老庙祝身边,一把抓起那只沾满血泥的右手,高高举起。
“诸位,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!”
“这位老人家,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,虎口处更是粗糙得像松树皮一样,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!这是常年劈柴、挑水、干粗活、伺候人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痕迹!”
“他确实是个仆人,一个在这深山破庙里,干尽了脏活累活的底层奴仆!”
说完,秦明转过身,手指如利剑般,直直指向角落里的苦尘和尚。
“但你,再看看你自己的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