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侧底线。肘区。罚球线延长线。弧顶。

篮球砸向地板的声音像一台精准调校过的机械钟表，滴答作响，永不休止。

训练馆后门的门锁“咔哒”一声弹开。

一个庞大的黑影挤进门框。

沙奎尔·奥尼尔。他没穿训练服，套着宽大的连帽衫，手里稳稳端着一整桶炸鸡。

奥尼尔停在门边。看着场地中央挥汗如雨的8号。

他抓起一根鸡腿，咬了一口。咀嚼了三秒。

“你今天已经练了四个小时了。”

科比在肘区急停。出手。球空心入网。

“五个半。”

奥尼尔咽下鸡肉。“圣诞节，你膝盖还能用吗？”

科比跑过去捡球。“不用你操心。”

奥尼尔没生气。他又咬了一大口炸鸡，含糊不清地开口。

“我今天也看了他和乔丹那场。”

科比运球的动作没停。右侧底线起跳，后仰。

奥尼尔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扔进门边的垃圾桶，用油乎乎的手背擦了一下下巴。

“乔丹跟他握了手。”

砰。

篮球砸在篮筐前沿，弹飞出去。落向界外。

科比的脚步停了。

场馆里只有篮球在远处滚动的空旷回音。

科比转身。目光穿过半个球场，盯着门口的那个庞然大物。

这是他在非比赛日、非训练时间里，第一次直视自己的搭档。

“我知道。”科比说。

他没有去捡那个球。而是走向球架，把剩下的最后一颗球稳稳放回凹槽里。

“所以，圣诞节那天——”

科比转过头，看着奥尼尔的眼睛。

“我需要你。”

奥尼尔正要去拿第二根鸡腿的手，僵在半空。咀嚼东西的嘴完全停住了。

空气彻底凝固。

八年搭档。六年恩怨。更衣室里的冷战、媒体前的互相嘲讽、球权上的暗中角力。

科比·布莱恩特，这个偏执到骨子里、宁愿投出三不沾也绝不传球的男人，从来没有对沙奎尔·奥尼尔说过“我需要你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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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来没有。

奥尼尔放下那只油腻的手。抽出纸巾，缓慢地擦干净嘴角的油渍。随后揉成一团，精准地扔进垃圾桶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你听到了。”科比站在原地，一步未退。

两人隔着十四米的距离对视了整整五秒。

奥尼尔嘴角那种永远带着戏谑和无所谓的笑意，消失了。他的表情一点点沉下来，第一次变得完全认真。这是那个在总决赛里生吞活剥对手的奥尼尔。

“圣诞节。”

他吐出三个字。转身，推门往外走。

半个身子跨出门框时，奥尼尔停住，头也没回。

“记得给我挡拆跑位留空间。别一个人投到死。”

沉闷的关门声响起。

科比站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。看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。

胸腔起伏。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