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挨过来迷迷糊糊地问他:“怎么了?”
风雨欲来,但陆平章并不想叫她担心,把她揽于怀中后轻轻亲吻了下她的额头轻声说:“没事,一点小事。”
沈知意本就没醒,听他说没事,就又再次倒头睡过去了。
陆平章倒是迟迟没睡着。
翌日,陆平章一早就起来了,沈知意还在睡,但听到他起来的动静还是清醒了一会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沈知意睁不开眼似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,觉得天都还没亮。
“今天有早朝,得进宫。”陆平章回她,又与她说,“你继续睡,还早。”
沈知意睁开眼看他,应道:“好。”
陆平章被她看得心软极了,又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。
替她掖好被子,哄着她说:“睡吧。”
沈知意还困得紧,被他这么一哄,眼皮也没挣扎,就这么慢慢合上了。
陆平章等人彻底睡着,才换好官服离开。
这几日早朝的氛围十分紧张。
承和帝便是个好脾气的,但接连出了这么多事,他亦冒火。
尤其是陕西省太平教的事,牵连这么多官员,要处置要安排,今日早朝他便训斥了不少人。
待早朝结束,不少人离开,陆平章留了下来。
他目送董乾离开的方向,见他今日格外安分,有些官员也注意到董乾的不对劲,还以为他生病了,关怀簇拥着这位国丈爷离开大殿。
陆平章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。
待官员全部离开,冯公公亦打发了其余内侍去往外面候着。
陆平章跟着承和帝进了内殿,冯公公替他们斟了茶。
陆平章没隐瞒,把昨夜闻古山给他的信给了承和帝看。
承和帝看完之后,脸色也同昨晚的陆平章一样。
似是意料之中,承和帝并未发火,只沉声道:“果然是他。”
“他还跟董乾联系上了?”承和帝问陆平章,也想到今日早朝董乾格外安分,一句话都没说的样子。
这次太平教牵扯陕西路一票的官员中,其中就有几个是靠着董家发家的,这次承和帝要惩治他们,董乾也没替他们开口。
原来是因为跟朱瑞联系上了,怕给自己惹祸才没开这个口。
“朱瑞不可能为他人做嫁衣,董乾会信他?”承和帝拧眉。
陆平章于下首坐着,闻言,回道:“信不信的,有可用之处就好,董乾想做真正的国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承和帝想到董氏那个还不知道儿女的肚子,冷笑:“是儿是女都还不知道,董乾倒是想得够远。”
他冷着脸把那张字条拍在案上,咳着喝了口茶才又哑声问:“你什么想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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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平章沉吟:“朱瑞不能留,董乾也不能留,但董家牵扯太多,陛下心中可有打算?”
承和帝自然想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朝廷,一个太平盛世。
当初他登基之际仰仗董家,被迫娶了董氏,头几年也没少被董家掣肘。
这些年,他对董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就是因为董家牵连太多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没有由头要处置他们很难,现在倒是个好机会。
但要想彻底解决他们也不容易。
要是一个不小心,只怕朝堂都得动荡。
“难办。”承和帝叹了口气,又道,“何况老太师毕竟是我们大梁的功臣,有他在,也不好直接对董家出手。”
陆平章也是一样的想法:“我可以去找老太师聊下。”
两人多年好友,承和帝自然立刻明白过来陆平章的意思,他蹙眉:“会不会打草惊蛇?”
陆平章看着承和帝说:“老太师人老心还未老,他应该知道纵容董乾做那些事会有什么后果,便是为了董家那些子子孙孙,他都应该知道该选什么路。”
承和帝沉吟片刻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承和帝看着陆平章说,“锦衣卫和禁军最近由你调令。”
陆平章颔首。
“朱瑞借太平教起势,估计还有后招等着我们,这阵子您和陛下也千万小心。”
承和帝自然晓得。
不过他们都在这宫墙之中,一堆大内高手护着,倒是不必太过担心。
“不必担心我们,反倒是你和玉成他们,尤其是玉成,他这次一人抵挡陕西路,朱瑞又不知道在哪,你记得叫他小心提防。”
陆平章点点头。
谭濯明走前,他就另派了数十人保护他,又与谭濯明约定隔三日来一封信,以保证对方的安全。
陆平章也没耽搁,和承和帝聊了一会就准备先行离开了。
要走的时候,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,陆平章望过去,见窗外乌云密布。
风雨欲来,他见敞开的窗扉漏进来那一点阴暗的光,照在这位年轻帝王苍白的脸色上。
“当初端王起兵这么危险的境地,陛下也能杀出重围稳坐龙椅,如今不过就是个朱瑞,陛下大可放心,我们都会护着您和太子,定不叫大梁根基受损。”
承和帝原本正揉按着眉心轻轻揉着。
闻言,年轻帝王抬起眼帘,见前方好友于光中而立,一如当年护送他进宫登基的模样,承和帝连日来的烦躁忽然就慢慢平静了下来。
他朝着陆平章点点头,脸上也浮现了一点笑意。
“朕知道。”
陆平章这才再次拱手离开。
冯公公候在珠帘外,看到他出来立刻躬身跟陆平章问好。
陆平章伸手托了一把他的胳膊。
“公公进去照顾陛下吧。”
“诶。”冯公公应道。
“外头快下雨了,我叫人为侯爷准备了油纸伞,侯爷出去的时候莫忘记拿。”
陆平章点点头。
出了大殿,自有内侍上前为他推动轮椅,送上伞。
陆平章望着外面的天看了一会才离开。
当天,他便遣人送信给了董家那位老太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