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风雨欲来

沈知意想起他从前的威猛之姿,一时吓得噤了声,泛红的脸也渐渐有些变白了。

陆平章没继续吓她,只继续抱着她说:“我没事,不用你做那些事,你和孩子好好的就行。”

女子怀孕本来就辛苦。

何况她这阵子害喜的症状也渐渐多了一些,陆平章平日只觉亏欠她良多,岂会舍得让她做这些事情?

若这点欲念都扛不住,他也就当不了这个信义侯了。

沈知意也不敢再招他了。

两人说起别的事情,沈知意想到沈宝扇之前说的话,还是跟陆平章询问起来:“你知道太原知府吗?”

陆平章仍抱着她抵着她的头应道:“知道,怎么了?”

沈知意同他说道:“沈宝扇要嫁给这太原知府的长子,我听说他个鳏夫?”

陆平章知道她们姐妹感情不算好,两房虽无大仇,却也有不少旧怨在。

但陆平章同样知道她向来就是个外冷心热的。

就连左谧兰死后,她都会亲自登门上香,何况是这个与她一起长大的堂妹了。

他回忆之前去太原的情形,回她:“一般知府三年一换,太原那边的知府却已经连任三届了,自他去了那边,太原百姓的生活都好了不少,那边的百姓都敬服他。”

“我之前去太原的时候与他接触过,是个为百姓办实事的好官。”

“他这个长子,我也见过,有他父亲的风骨,文章做得也不错,只是运道不太好,上上届的科举,他发妻死了,去年的科举,他又因家中祖母守孝错过,若是正式科举的话,应该也早就金榜有名了。”

陆平章想道,提了句:“他应该会跟你二哥同届科举,到时候应该会成为你二哥的强劲对手。”

沈知意听他细细说来,心中定了一些。

她就想着那王家老夫人一向疼爱沈宝扇,就算如今沈宝扇没了亲娘的帮衬,她这个当外祖母的便是没法偏帮她,但也总不至于叫她吃了亏。

如今看来,这人待妻子如何暂且不说,但光看他家门风,只要沈宝扇不胡乱折腾,他们总不至于叫她受了委屈。

陆平章抚着她的秀发问她:“要我派人与他们说点什么吗?”

沈知意想了想,还是摇了摇头:“算了,她那个骄傲的性格,我们要是主动去说什么,只怕她心里定然难受得紧,还要怪我们多事。”

“你既说他们不错,那总不至于委屈了她。”

陆平章自然听她的。

她既然说不用,他也就懒得多管。

沈辞南和阮心觅婚后没多久,小夫妻便一起去了京城。

沈知意的二伯和二伯母也离开了宛平,去了沈丰年任职的县府。

夫妻俩久别多年,如今总算能在一起了。

这次沈老夫人也没说什么。

沈知意在二伯母走前听她说过,她这位祖母如今是真的爱上了礼佛,每日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她那个小佛堂里,也不再管家里的事。

沈知意想到那日表姐与二哥大婚,她去沈府时见到那位垂垂老矣的老妇人,过往养尊处优下的满头乌发已经变成了一头银丝。

她已明显见老。

他们走后不久,沈知意一家也彻底搬去了京城。

抵达京城的那天,谭家、林家都来了人,还有二哥、表姐夫妇,大家一起在沈府用了饭,送了乔迁礼。

转眼,四月过去。

朱瑞依旧不见踪影,但天下也不太平。

自三月开始,浙江、岭南几处地方,雨水频发,几个州县都遭遇了洪灾。

林阶安这个户部给事中这阵子忙得不可开交,每日睁眼就是算账,今天要往哪里送钱,又要去哪里拿钱。

洪灾之后,有几处州府还闹起了瘟疫,一时间,民不聊生,几乎每日都有急报送往京中,承和帝本就不佳的身体这阵子受这些事影响,更是被摧残得不行。

而这期间,陕西还出现了个太平教,糅合了佛教禅宗和道教无为的理念,打着人生来就是受苦的,入教则能化解一切苦难,能享永生,吸引了不少百姓。

待这个消息闹至京城的时候,这个太平教已经十分壮大。

而在陆平章和谭濯明的查验下,发现这个太平教不仅吸纳了不少普通百姓,还与陕西的官员有来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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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查验之下,发现这太平教打着教化众人的理念,实则却是把信徒收拢起来,一来蚕食他们的思想,叫他们为自己所用,二来则是利用那些女信徒吸引官员,以女色和银钱拉拢他们,让陕西那边的官员同流合污,串成一线。

承和帝知晓后自是大怒,叫谭濯明带着人去陕西处理这件事。

而边关近来亦有几处骚动。

好在大梁从不重文轻武,几处边塞都有强将抵挡,暂时未出现什么意外。

内忧外患。

虽然朱瑞未曾出现,但陆平章敏锐地感觉到这些事都与他有关。

这天夜里,陆平章与沈知意早早就就了寝。

沈知意如今已经显怀,害喜的症状减轻,但平日身体总是酸痛,还变得嗜睡,陆平章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,有些能带回家的公务便都会带回家处理,可以多陪陪她。

沧海得了消息漏夜前来。

今日正好是秦思柔守夜,听到动静便提着灯笼出来。

看见沧海。

二人如今很少私下见面,也没再说过什么不应该的话。

他们都是理智的人,即便此时这样单独碰面,也没多余的想法。

“出什么事了?”秦思柔压着声音问,又说了句,“侯爷已经陪夫人睡下了。”

沧海面露为难。

思索着该不该叫侯爷起来。

还在犹豫间,陆平章已经披着衣裳从里面出来了,同样压着声音问:“什么事?”

看见他出来,沧海便没犹豫,直接轻声回道:“侯爷,闻古山那边来信了。”

他说完便径直把手中的信交给了陆平章。

陆平章伸手接过。

秦思柔把手中的灯笼凑过去一些,好叫他看清上面的内容。

“我来吧。”沧海看她举得费劲,便跟秦思柔伸了手。

秦思柔也没拒绝,把灯递给他,自己默默退到了一旁。

陆平章快速看完信上内容。

果然和他想的一样,那太平教就是朱瑞的手笔,而朱瑞现在还跟董乾联系上了。

陆平章脸色不好,但他并未发作,只跟沧海说:“先下去吧。”

这事还得明日去宫里跟陛下商议,陆平章吩咐完便先回了屋。

沈知意还睡着,但等陆平章脱完外裳上去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身侧传来的动静,虽然陆平章已经很小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