蚩遥的目光落在那枚硬币上。
他轻轻靠近,地板是木头的,有些地方已经朽了,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,他挑着看起来结实的地方走,一步一步靠近那张圆桌。
四人站在门口,负责放风,眼睛盯着外面那些飘来飘去的瞌睡虫。
蚩遥的手已经伸向了盒子。
“阿嚏!”
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。
他身体一僵,回过头,饶安行正揉着鼻子,一脸无辜。
“有灰……没忍住……”
床上那只睡鼠猛地睁开了眼睛,小小的黑豆眼盯着他们。
然后它张开嘴,“吱————!!!”
一声尖锐的叫声响起,震得人耳膜发疼,整个房间都在颤抖,怀表“啪啪啪”地从墙上掉下来,茶杯也倒了一片。
下一秒,一股无形的力量把蚩遥甩出了房间,被门外四人及时接住。
身后的门“砰”一声关上,门把手上的金色纹路闪了闪,消失了,整扇门变得灰扑扑的。
饶安行尴尬地笑笑。
蚩遥站稳,再次尝试,可门已经打不开了。
“算了走吧。”他说,“继续往下。”
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饶安行你是来搞笑的吗?】
【睡鼠:你礼貌吗?我在睡觉啊!!】
【老婆居然没生气,脾气真好+1】
【我不行了!关键时刻打什么喷嚏啊?】
【打就打了呀,老婆都没说啥,又不差这个。】
越往下洞越宽,那些杂物也越密集,堆得满满当当,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从衣柜里钻过去,或者从一张床跳到另一张床上。
但最麻烦的不是这些,是瞌睡虫越来越多。
淡紫色的毛球密密麻麻地飘在四处,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拨开它们才能过去,一拨就碰到,一碰就睡着。
“又来了。”饶安行刚说完,一只毛球从他头顶掉下来,落在他肩上。
他眼睛一闭,直接往后倒,蚩遥一把拽住他,拍脸。
“醒醒。”
饶安行睁开眼,“第几次了?”
“第五次了你。”
简欲护着蚩遥往前走,自己也被一只飘过来的毛球蹭到,站着睡着了。
嵇淮伸手拍醒他,然后自己又被碰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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蚩遥也被碰了一下。
几个人轮流睡着,轮流拍醒,像在玩什么奇怪的接力游戏。
“太多了。”嵇淮皱眉,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”
饶安行揉着眼睛,“这些玩意儿没有弱点的吗?跟贪吃鬼似的。”
季昀亭:“贪吃鬼怕宝石,它们怕什么?”
简欲想了想,“怕被吵醒?”
“它们又没睡着。”嵇淮说,“怎么吵?”
蚩遥忽然想起什么,看向饶安行,“你之前捡的那个瞌睡虫呢?”
饶安行立马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淡紫色的毛球,它还软趴趴地瘫在他手上,一拱一拱的,没什么精神。
“拿它去碰墙上的那些。”蚩遥说。
饶安行眼睛一亮,拿着那只瞌睡虫就朝最近的一只毛球伸过去。
两只瞌睡虫碰在一起。
什么也没发生。
“没用。”饶安行失望地收回手。
“它们互相不认识?”季昀亭开着玩笑。
简欲:“它们不会互相影响。”
“那它们还能怕什么?”饶安行问。
嵇淮盯着那些飘来飘去的毛球,忽然说:“它们会让人睡着……那如果反过来,让它们睡着呢?”
听见这句,蚩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“你们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,大人会怎么哄?”
“哄睡?”季昀亭挑眉,“你是说……给它们哼歌?”
蚩遥:“哼歌吗……”
他会哼的歌不多,脑子里转了一圈,最后冒出来的旋律是——
坟副本里的那首童谣。
红盖头,白纸人,半夜镜子莫照人……
蚩遥凑近,对着最近的一只瞌睡虫轻轻哼了起来。
饶安行脸色一变,“这不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那旋律在洞里飘着,带着一点说不出的诡异。
但那些瞌睡虫……竟然真的停下来了,它们不再飘动,就那么悬在半空中,如同时间静止。
然后它们开始发光,淡紫色的,越来越亮。
最后,它们变成了一个个淡紫色的光点,飘在空中,像一盏盏小小的灯。
【??】
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】
【阿秀的童谣???老婆你认真的吗??】
【这首歌不是要人命的吗??怎么变成催眠曲了??】
【瞌睡虫:这旋律好熟悉……我先睡为敬!】
【笑死我了,童谣在这里居然有这种用途】
【老婆太有才了,这都能想到】
看着那些飘在空中的光点,蚩遥也有点没想到。
“有用。”
饶安行张大嘴巴,“这不是那个……”
“只有这首。”蚩遥说,“别的不会。”
“其实这首挺好的。”饶安行立马附和。
几人继续往下爬。
蚩遥一边走一边哼着那首诡异的旋律。
淡紫色的光点越来越多,像一条流动的星河,在他们周围闪闪发光,那些还没被哄睡的瞌睡虫远远地飘开,不敢靠近,只是好奇地悬在远处看着他们。
“这效果也太好了吧。”饶安行惊讶地看着四周,“早知道刚才就该哼。”
季昀亭瞥他一眼,“你哼?”
饶安行想了想那首童谣的旋律,“……还是算了。”
光点越来越多。
一个接一个,十个接十个,最后密密麻麻地飘满了整个洞壁,数都数不清。
然后它们开始聚拢。
像水滴一样融合在一起,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淡紫色光球,悬在半空中,像一盏巨大的灯笼。
光球轻轻晃了晃,往前飘去。
而那些原本远远飘着的瞌睡虫,看见这个光球之后,开始往后退。
它们像潮水一样向两边散开,让出一条路来,离得近的,甚至会往洞壁深处躲,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那些杂物的缝隙里。
嵇淮:“它们……在怕这个?”
简欲:“可能以为这个是它们的同类,而且是比它们更高级的同类。”
饶安行问:“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随便走了?”
再也没有一只瞌睡虫靠近他们,它们就那么远远地飘着,目送他们一路向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