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履带碾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它径直朝巷道深处移动,对光照毫无反应。
“遥控的?还是自动的?”张正举枪瞄准。
“别开枪!”刘工阻止,“那石头可能是高浓度放射源,打碎了会污染整个矿井!”
(我们眼睁睁看着机械消失在黑暗深处。刘工冲到裂缝前,用仪器测量——裂缝内部的辐射读数,已经超过一百微西弗。)
“里面是空的。”刘工用手电往里照,“有个……人工挖掘的洞穴。洞壁全是这种白色结晶。中间有个台子,上面有固定装置,刚才那块发光的石头就是从那取下来的。”
(有人在这里建了个简易的“放射源储存点”,还用自制机械定时取送放射源。目的是什么?)
顾凡的消息突然在耳机里炸开:“林部!IP地址查到了!精确位置是榆林市第二中学的化学实验室!但那是学校内网,理论上不可能对外发包!”
“现在谁在用实验室?”
“值班表显示……是校工吴伯,看门兼管实验室钥匙。但吴伯三天前请假回老家了,人不在榆林!”
(调虎离山。又是调虎离山。但这次,他们想调开我们,去做什么?)
我猛然想起:第二中学离矿区医院,只有两条街。
“回地面!”我转身就跑,“他们的目标可能是医院里那两个矿工的遗体!”
(罐笼上升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。井口的白光逐渐放大。冲出矿井时,对讲机里传来医院守卫的急促呼叫:)
“林部长!停尸房有情况!刚才有个穿白大褂的人推车进去,说是法医来取样,但我们核对名单,今晚没有法医值班!”
“拦住他!”
“已经跑了!他从后门走的,推车上少了一具尸体!”
(少了一具。王保国,还是那两个矿工之一?)
我们跳上车,警笛嘶鸣着冲向医院。夜色中的榆林街道空旷,路灯在车窗外连成流动的光带。
张正一边开车一边吼:“他们要尸体干什么?!”
“样本。”我盯着前方,“高浓度磷化的新鲜生物组织,对他们来说可能是……实验材料。或者更糟——”
我想起“瓷骨”记录里那句话:“当血肉成为陶瓷的载体。”
(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医院后门。警戒线已经被破坏,后门虚掩。我们冲进去,停尸房的门敞开着,冷气混着那股甜腻的腐烂味涌出来。)
正中央的停尸柜被拉开一个。标签上写着:“张建国”——年轻矿工之一。
尸体不见了。
柜子里只留下一张纸,折成四方形。
我戴上手套,展开。
纸上没有字,只有用某种白色粉末画出的简单图案:
一个圆圈,里面有三个点。
像一张脸。
又像……
磷原子的结构示意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