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点进展。”我顿了顿,“今晚门窗锁好,安保系统调到最高级别。陌生人敲门别开,哪怕是穿制服的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预防措施。”我没多说,“照顾好自己。还有……我爱你。”
(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)
“我也爱你。”她的声音柔软下来,“早点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
挂断电话。窗玻璃映出我的脸,眼下有浓重的阴影。
(下井队伍一共六人:我、张正、刘工、两名省厅的技术员,还有赵队。矿井入口像一张黑色的嘴,风从深处涌出,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蒜味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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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是老式的罐笼,钢丝绳吱呀作响,缓缓下沉。黑暗逐渐吞噬头顶的光。辐射剂量仪的读数开始上升,从环境本底的0.1微西弗/小时,慢慢跳到0.5、1.0……到一百米深度时,稳定在3.5。
“还在安全范围内。”刘工盯着仪表,“但越靠近源头,可能会剧增。”
(罐笼停在负一百五十米。这里是三号井的主巷道,水泥支护,顶上挂着昏暗的防爆灯。地上有新鲜的脚印,指向废弃区方向。空气里的蒜味更浓了。)
我们沿着脚印前进。巷道越来越窄,水泥支护变成了木支护,很多已经腐朽。地上散落着锈蚀的矿车零件、破安全帽。王保国手绘地图上的骷髅头位置,就在前方两百米。
(辐射读数开始飙升。5、8、12……到二十微西弗时,刘工喊停:“这个剂量,暴露半小时就会超年度安全限!”)
“源头就在前面。”我用手电照向前方。巷道尽头,岩壁上裂开一道缝隙——就是照片里发光的那个裂缝。但现在它没有发光,只是黑黢黢地张着口。
裂缝边缘的岩石表面,覆盖着一层乳白色的结晶体,像霉菌,又像霜。
(“磷结晶。”刘工小心地刮取样本,“但颜色不对。天然磷结晶是淡黄色,这个太白了。”)
张正突然压低声音:“有动静。”
我们关掉手电,屏息。黑暗中,从裂缝深处传来微弱的声音——滴滴答答,像摩尔斯电码,又像……某种有规律的敲击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(缓慢、沉重、间隔完全一致,像心跳。)
刘工的辐射剂量仪猛地跳到五十微西弗。他脸色变了:“里面有强辐射源!”
“能判断是什么吗?”
“除非进去看。”刘工咬了咬牙,“但太危险了。辐射剂量可能瞬间致死。”
(敲击声突然停了。接着,裂缝里传出另一种声音——像是金属摩擦岩石,吱嘎……吱嘎……由远及近。)
“后退!”我低吼。
我们迅速退到二十米外的拐角。手电光齐齐照向裂缝。
一个东西,从裂缝里爬了出来。
(不是动物,也不是人。是个……用生锈铁管和废弃零件拼凑成的简陋机械,大概半人高,底部有履带。机械前端有个钳子状结构,钳子里夹着一块拳头大小的、发着幽绿磷光的石头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