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工整，没有慌乱。

（我蹲下身，用手电侧光照射地面。水泥地上有极浅的拖曳痕迹，从门口延伸到床脚。痕迹里嵌着一些闪亮的微粒，在光下像碎钻石。）

“这些微粒取样了吗？”

“取了，正在化验。”赵队凑过来，“但最奇怪的是这个——”

他拉开铁皮柜最下层的抽屉。里面没有衣物，只有一堆杂物：几个空矿泉水瓶、一捆电线、还有一个小木盒。打开木盒，里面是几十个用报纸小心包裹的矿石标本，每块都贴着标签：“三号井-150米层”、“五号井-断层带”、“废弃通风井-疑似富磷层”。

（我拿起一块标本。灰黑色的岩石，表面有白色的脉络。手感很轻，凑近闻有极淡的蒜味——白磷的特征气味。）

“王保国在偷偷采集矿样。”我放下石头，“他知道矿里有什么东西。”

“但他没告诉任何人。”张正接口，“连家人都不说。他老婆只知道他晚上老失眠，总说‘心里有事’。”

（通讯器响了，是顾凡。“林部，连云港和湛江的尸检有补充发现。两名死者的胃内容物里，都检测到了微量的同种白色粉末。但根据摄入时间推算，他们接触粉末的时间，比王保国死亡时间要早。”）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……”顾凡顿了顿，“粉末的传播，可能不是从榆林开始的。王保国也许不是第一个接触者，只是第一个死者。”

（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年轻刑警冲进来，脸色煞白：“赵队！矿区医院打来电话，说昨晚看见‘怪光’的两个工人，刚才突然晕倒了！症状……和王保国死前一模一样！”）

我和张正对视一眼，同时冲出值班室。

“去医院！”我边跑边下令，“封锁矿区，所有人不得进出。通知防疫部门，按生化泄漏预案处置。还有——”

我回头，看了一眼那个装满矿石标本的木盒。

“——查清楚这些矿石，到底是从矿井的哪个位置挖出来的。那里可能有个我们还没发现的‘源头’。”

晨光刺眼。矿区上空，灰黄色的尘埃在空气中缓缓沉降。

而新的死亡，已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