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完全是。”顾凡的声音带着困惑,“传统磷中毒是内脏腐蚀,但这个是……磷元素在生物体内异常富集,直接替代了钙质,把骨头和牙齿变成了脆性磷酸盐结构。死者不是死于中毒,是死于……‘磷化’。”
(这个词让我后背发凉。屏幕上的三张尸检照片被放大,死者的牙齿在紫外光下呈现出诡异的荧光——那是磷光。)
“通知各地警方,保护现场,所有接触过尸体的人员立即隔离体检。”我站起身,偏头痛开始敲打太阳穴,“张正,准备飞机,先去榆林。我要看第一个现场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(六点三十分,专机起飞。舷窗外,北京城在晨雾中逐渐缩小。我翻开卷宗里王保国的资料:普通矿工,已婚,儿子在西安读大学,家庭和睦。三年前在井下事故中救了两个工友,自己却被落石砸断腰椎,从此离开一线。矿上照顾他,安排了个轻松的保安岗。同事评价:老实,不爱说话,但特别较真,尤其对矿上的安全违规零容忍。)
“较真。”我重复这个词,“他死前是不是在查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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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正点头:“当地分局走访时了解到,王保国死前一个月,多次向矿领导反映‘夜里有怪光’,还说‘听见井下有人说话’。矿上以为他工伤后心理有问题,带他去看了两次心理医生。但他自己偷偷买了台二手盖革计数器,天天在矿区转悠。”
(盖革计数器。测辐射的。)
“结果呢?”
“矿上以为他疯了,没收了仪器。但技术科后来找到了那台计数器,数据记录显示,在他死亡前一周,矿区附近的辐射值有三次异常峰值,最高达到环境本底值的五十倍。”
“峰值时间?”
“都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。”
(飞机开始下降。榆林郊外的矿区在晨光中露出灰黄色的轮廓,像大地的一块伤疤。)
现场在矿区边缘的值班室,是个简陋的砖房。门口拉着警戒线,当地刑警队长是个黑瘦的中年人,姓赵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“林部长,现场保持原样,我们什么都没动。”赵队递过鞋套和手套,“但有个情况得先汇报——昨天后半夜,值班室附近又出现‘怪光’了,好几个上夜班的工人都看见了,说是‘白色的火’,贴着地皮烧,但没温度,也不引燃东西。”
(白色火焰。磷在空气中自燃的典型现象。)
我走进值班室。房间很小,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个铁皮柜。王保国的遗体已经运走,但地上用粉笔标出了轮廓。桌上有本摊开的值班日志,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他死亡当天,记录只有一行字:“凌晨2:15,三号井方向有光,去查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