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他低声道。
他站起身,继续往前。
雾更浓了。
连界符上的光,都变得有些模糊。
忽然,他又停了下来。
这一次,不是因为灵力波动。
而是因为声音。
一种很轻的声音,从前方传来。
像是有人在远处,用很低的声音说话。
又像是,风吹过某种中空的东西,发出的回响。
他屏住呼吸,仔细听。
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被雾切碎了。
他只能勉强听到几个音节。
“……门……开……”
“……看……”
“……灵……”
声音很快就消失了。
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“门?”苍昀皱眉,“开门?”
“看灵?”他道,“看灵族?”
他忽然想到,古籍里的那三个字——
“守门人”。
“你是在守什么门?”他低声道,“还是在等什么门开?”
他握紧界符。
符纸上的光,忽然闪了一下。
不是变强。
而是变得有些不稳定。
小主,
“快到了。”苍昀道。
他能感觉到,前方的灵力,变得更冷,更硬。
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,挡在那里。
墙的这边,是他熟悉的世界。
墙的那边,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向前迈出一步。
界符上的光,忽然变得明亮了一瞬。
然后,又恢复了原状。
“还没跨过去。”苍昀道。
他再迈一步。
符光又亮了一瞬。
这一次,亮得比刚才更明显。
“再一步。”他道。
他停在原地,没有立刻迈出去。
他能感觉到,那堵“墙”,就在前方不远处。
只要再迈一步,他就会碰到。
“少主。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苍昀猛地回头。
雾里,慢慢走出一个人影。
那人戴着斗笠,身上披着一件灰色的斗篷,斗篷的下摆被雾打湿,边缘还滴着水。
“阿竹?”苍昀皱眉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在等你。”阿竹道。
“等我?”苍昀道,“你知道我会来?”
“昨晚的波动。”阿竹道,“你不可能不来。”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苍昀问。
“是。”阿竹道,“比你更清楚。”
“因为,”他顿了顿,“那东西,是冲我来的。”
“冲你来的?”苍昀道,“你确定?”
“很确定。”阿竹道,“它的灵力,我认得。”
“是外域的?”苍昀问。
“是。”阿竹道,“而且,是我很熟悉的一股。”
“你很熟悉?”苍昀道,“你认识它?”
“认识。”阿竹道,“它以前,是我的‘影子’。”
“影子?”苍昀皱眉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外域有一些人,”阿竹道,“会养一种‘影灵’。”
“影灵没有固定的形状。”他道,“它可以是蛇,可以是风,可以是一缕烟。”
“它唯一的任务,”他顿了顿,“就是跟着某个人。”
“记录他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必要的时候,”他道,“替他死。”
“你也有?”苍昀道。
“有。”阿竹道,“以前有。”
“现在呢?”苍昀问。
“现在,”阿竹道,“它被派来杀我。”
“被谁?”苍昀问。
“被曾经派它来跟着我的人。”阿竹道。
“为什么?”苍昀问。
“因为我逃了。”阿竹道,“逃到了这里。”
“他们不想让我,”他顿了顿,“把外域的事,说给你们听。”
“也不想让我,”他道,“在你们这边,活得太舒服。”
“所以,”苍昀道,“昨晚那一下,是它在试探?”
“是。”阿竹道,“它在确认,我是不是还在这边。”
“也在确认,”他道,“你们的边界,现在有多厚。”
“边界的厚度?”苍昀道,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边界不是一成不变的。”阿竹道,“它会随着两边的力量变化,变厚,或者变薄。”
“当一边的力量变强,”他道,“边界就会往另一边推。”
“当两边的力量都变强,”他顿了顿,“边界就会变薄。”
“变薄会怎么样?”苍昀问。
“变薄,”阿竹道,“就容易被撕开。”
“被谁撕开?”苍昀问。
“被更强的那一边。”阿竹道。
“或者,”他道,“被同时出现在两边的人。”
“同时出现在两边?”苍昀道,“这怎么可能?”
“不可能。”阿竹道,“所以,才需要‘守门人’。”
苍昀的眼神,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知道守门人?”他问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阿竹道,“外域那边,也有关于守门人的传说。”
“只是,”他顿了顿,“和你们这边的,不太一样。”
“你们这边的守门人,”他看着苍昀,“是守着不让你们出去。”
“外域那边的守门人,”他道,“是守着不让我们进来。”
“两边的守门人,”他摊开手,“守的是同一条线。”
“却守的是相反的方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苍昀道,“这些,连我们的古籍上,都没有详细记载。”
“因为,”阿竹道,“我看过你们的古籍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苍昀道。
“昨晚。”阿竹道,“在宗祠里。”
“你进过宗祠?”苍昀的声音,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“是。”阿竹道,“你可以回去问灵虚老先生。”
“是他带我去的。”他道,“也是他,把那本有‘守门人’三个字的古籍,拿给我看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苍昀道。
“因为他知道。”阿竹道,“我知道的,比你们多一点。”
“也因为,”他顿了顿,“他比你们更清楚,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时间不多?”苍昀道,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边界在变薄。”阿竹道,“这不是我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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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界符说的。”他指了指苍昀手里的符纸。
“你看。”阿竹道。
苍昀低头,看向界符。
符纸上的光,比刚才更暗了一点。
符咒的边缘,出现了一圈极细的裂纹。
“这是……”苍昀皱眉。
“这是边界在变薄的迹象。”阿竹道,“界符是用来感应边界的。”
“当边界变厚,”他道,“界符会更亮。”
“当边界变薄,”他道,“界符就会出现裂纹。”
“当边界消失,”他顿了顿,“界符就会碎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苍昀道。
“因为,”阿竹道,“外域那边,已经有一块界符碎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苍昀问。
“三年前。”阿竹道,“就在内乱开始的时候。”
“那一块界符碎了之后,”他道,“两界之间的第一条裂缝,就出现了。”
“裂缝?”苍昀道,“什么样的裂缝?”
“一个可以让人,”阿竹道,“从外域,直接走到你们这边的洞。”
“那个洞,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还在。”
“只是,”他道,“被守门人封着。”
“被哪边的守门人?”苍昀问。
“两边的。”阿竹道,“你们这边的守门人,和我们那边的守门人,一起封的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要一起封?”苍昀道,“他们不是应该对立吗?”
“在边界这件事上,”阿竹道,“他们是同一阵线。”
“因为,”他道,“一旦边界没了,两界就会撞在一起。”
“到时候,”他顿了顿,“不是你们死,就是我们死。”
“或者,”他道,“一起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