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疗的间隙,苏建民会推着轮椅带苏晚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。花园里有几棵玉兰树,花开的时候,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。苏晚坐在轮椅上,看着地上的花瓣,突然说:“爸,我想跳舞。”
苏建民的脚步顿了一下,眼眶瞬间红了。他知道女儿有多爱跳舞,以前哪怕练到脚腕肿得像馒头,她都咬着牙不肯停。可现在,她的身体连走路都费劲,怎么可能跳舞?
“等你好起来,爸就带你去练功房,让你跳个够。”他蹲下来,握住女儿冰凉的手,努力挤出一个笑容。
苏晚看着父亲眼里的红血丝,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,轻轻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她知道这是父亲的安慰,可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有一次,她趁父亲去打水,偷偷从轮椅上站起来,想试试能不能像以前一样踮起脚尖。可刚一用力,小腹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,她踉跄着差点摔倒,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栏杆。
她扶着栏杆,大口大口地喘气,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,那双脚曾经能精准地踩着音乐的节拍,能完成高难度的旋转和跳跃,可现在,连站稳都如此艰难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住院的日子漫长而枯燥,苏晚唯一的乐趣,就是看以前的舞蹈视频。她把手机里存的演出录像翻出来,一遍遍地看,手指跟着屏幕里的动作轻轻比划。
有一段是她十六岁时跳的《天鹅湖》选段,她扮演的白天鹅,穿着洁白的纱裙,足尖在舞台上旋转,眼神里满是纯真和哀伤。视频里的她,头发乌黑浓密,笑容明媚,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要亮。
苏晚看着视频里的自己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她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皮,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顶从未碰过的假发,突然抓起假发,笨拙地戴在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