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车来了一辆又一辆,医护人员也来了,抬着担架,站在警戒线外,随时准备抢救伤员。可从厂房里被抬出来的人,大多已经没了呼吸,盖着白布,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空地上。家属们冲过去,掀开白布的一角,看到熟悉的脸,就会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;没看到的,就继续在警戒线外等着,眼神里满是期盼,又满是恐惧。
张建军也冲过去,一张张地看。那些盖着白布的人,有的穿着蓝色的工装,有的还戴着工作时的手套,可他们的脸都被烧得辨认不出来,只能从衣服的款式或者身上的饰品来判断。他看到一个人手上戴着的手镯,和桂兰的很像,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颤抖着伸手想去掀白布,却被医护人员拦住了:“同志,别碰,我们还要登记。”
“那是我老婆!那是李桂兰!”他嘶吼着,声音里满是绝望,“让我看看,让我看看是不是她!”
医护人员没办法,只能让他看了一眼。那张脸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,根本认不出原来的样子,可那只手镯,确实和桂兰的一模一样——那是他们结婚五周年时,他攒了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的,她一直戴着,舍不得摘下来。
张建军的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他扶着旁边的电线杆,看着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他想起桂兰收到手镯时的样子,她笑着说“太贵重了,以后别买这么贵的东西”,可眼里的喜悦却藏不住;想起她每天晚上戴着手镯,给儿子讲故事;想起她早上出门时,手镯还在手腕上闪闪发光……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,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温暖,可现在,却变成了最锋利的刀,把他的心割得鲜血淋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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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桂兰,你怎么能丢下我和儿子……”他蹲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。哭声里满是绝望和痛苦,听得旁边的人都红了眼。
太阳渐渐西沉,火苗终于被扑灭了。厂房变成了一片废墟,黑色的焦土上散落着烧毁的塑料零件和断裂的钢筋,空气中的烧焦味越来越浓,让人窒息。警察开始组织家属登记,统计失踪和遇难的人数。张建军强忍着悲痛,在登记本上写下了桂兰的名字和信息,工作人员告诉他,因为尸体损毁严重,需要做DNA鉴定才能确认身份,让他先回家等消息。
他走出人群,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。膝盖上的伤口还在疼,可他感觉不到;肚子饿得咕咕叫,可他也感觉不到。他不知道该去哪里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里的儿子,不知道没有桂兰的日子,该怎么过下去。
路过一家玩具店时,他停下了脚步。橱窗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玩具,其中就有儿子念叨了半个月的变形金刚,红色的车身,黄色的轮子,看起来威风极了。他想起早上桂兰说,发了工资就给儿子买,可现在,工资还没发,桂兰却永远回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