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婶,我不想考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想挣钱,等攒够了钱,就带您离开这里,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”
刘婶叹了口气,没再劝她。
冬天来得很快,第一场雪落下时,桥洞下的流浪汉都搬走了,杂货铺的生意也淡了下来。林微言在附近的餐馆找了份兼职,洗盘子、端菜,从晚上六点忙到凌晨两点,一个月能多挣三百块钱。
餐馆的老板是个刻薄的男人,总对她呼来喝去,有时还会故意克扣工钱。有一次,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,老板不仅扣了她半个月的工资,还骂骂咧咧地把她推搡到墙角。
“赔钱货!连个盘子都拿不稳,活着也是浪费粮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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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微言咬着牙,没哭,也没顶嘴。她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碎片,手指被划破了,血滴在雪地里,像开出了一朵朵小红花。她想起爸爸扔在她面前的那五百块钱,想起张梅得意的笑,想起林雪隐秘的眼神,突然觉得,这个世界对她,真是吝啬到了极点。
晚上回到杂货铺,刘婶看到她手上的伤,心疼得直掉眼泪,非要拉着她去找老板理论。林微言拦住她:“算了刘婶,我们惹不起。等攒够了钱,我们就走。”
那天夜里,她做了个梦,梦见自己站在京大的校门口,穿着崭新的校服,妈妈就站在不远处,笑着朝她招手。可她刚想跑过去,张梅突然冲出来,一把把她推开,拉着林雪走进了校门,林雪身上穿的,正是她的校服。
她惊叫着醒来,浑身冷汗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,疼得喘不过气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簌簌地落在地上,掩盖了世间所有的肮脏和不堪。
春节临近时,林微言收到了奶奶托人寄来的信。老人的字歪歪扭扭,墨迹还洇了好几处,显然是写的时候手在抖。信里说,爸爸和张梅带着林雪回了老家过年,街坊邻居都夸林雪有出息,考上了名牌大学,爸爸脸上很有光。
“微微,别惦记家里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信的末尾,奶奶写道,“有空……就回来看看吧,奶奶想你。”
林微言把信反复看了几遍,直到信纸被眼泪打湿,才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她知道,奶奶是想她回去,可她回不去了。那个家,早就不是她的家了。
大年初一那天,刘婶的儿子回来了,带着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女朋友,说话流里流气的。看到林微言,他眼睛都直了,搓着手对刘婶说:“妈,这小丫头片子是谁啊?长得挺俊。”
“别胡说!这是微微,我的干闺女。”刘婶把林微言护在身后。
“干闺女?”男人嗤笑一声,“妈,您还不知道吧?这丫头是被家里赶出来的,听说连大学通知书都被她后妈女儿抢了,啧啧,真是个扫把星。”
林微言猛地抬起头,不敢相信地看着男人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在火车上听你爸跟人聊的。”男人吊儿郎当地说,“你爸说你不懂事,嫉妒妹妹,还说没你这个女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