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他侧身避开她的目光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:“清辞,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你安分守己,我保你一世安稳。”
“安稳?”沈清辞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痛得她几乎窒息,“我全家都在天牢里等着被砍头,你让我怎么安稳?顾砚之,是不是因为……是不是因为皇上要招你做驸马?”
她想起前几天宫里传来的消息,说长公主有意将自己的女儿昭华郡主许配给新科状元。昭华郡主是皇上的心头肉,娶了她,便是一步登天,比依靠沈家这棵“老树”要快得多,也稳得多。
顾砚之的身子僵了一下,没有回答,却已是最好的回答。
沈清辞踉跄着后退一步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。
十几年的情谊,十几年的扶持,在权势面前,竟如此不堪一击。他为了攀附皇室,为了那个驸马之位,竟能狠心对沈家下此毒手。
“你好狠的心……”她看着他,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灭了,只剩下死寂的悲凉,“顾砚之,你会遭报应的。”
顾砚之的脸色沉了沉,突然上前一步,抓住她的手腕。他的力气很大,捏得她骨头生疼。
“报应?”他冷笑一声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狠戾,有挣扎,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偏执,“我若怕报应,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清辞,听话,跟我进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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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开我!”沈清辞拼命挣扎,“我死也不进你的门!顾砚之,我恨你!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!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顾砚之的声音冷了下来,对身后的家丁使了个眼色,“把沈姑娘带进去,好好‘照看’,别让她跑了,也别让她伤了自己。”
家丁上前,粗鲁地架起沈清辞的胳膊。她像疯了一样哭喊、挣扎,指甲抓在顾砚之的胳膊上,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。
可他只是皱了皱眉,任由她抓挠,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沈清辞被拖进了状元府,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她身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,也隔绝了她最后一丝希望。
她被关在一间偏僻的院落里,院子很大,却空荡荡的,只有一棵老槐树,枝桠光秃秃的,在风中摇摇晃晃,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。
房间里陈设简单,却也算得上精致。只是门窗都被锁死了,侍卫在院墙外守着,她插翅难飞。
接下来的日子,顾砚之每天都会来。他不说话,只是坐在她对面,看着她。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时是冰冷的审视,有时是压抑的痛苦,有时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。
沈清辞不理他,不吃他送来的饭,不喝他递来的水,只是缩在墙角,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。
她听说,沈家的案子已经定了,证据“确凿”,只等秋后行刑。她听说,皇上已经下旨,将昭华郡主许配给了顾砚之,婚期定在一个月后。
每多听一句,她的心就多痛一分,对顾砚之的恨,就更深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