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骨殖生苔

消息传到于家村,剩下的村民唏嘘不已。有人想起周青平日里的好:东家缺个缝补的,她主动帮忙;西家孩子饿了,她把自己的糠饼分出去;于大娘卧病在床,她端屎端尿,从没一句怨言。

“造孽啊……”村口的王婆婆拄着拐杖,走到周青当年住的茅草屋前。屋子早已塌了半边,院里的野菜枯成了灰,只有墙角那台织布机,还歪斜地立着,上面缠着半缕没织完的麻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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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丫头,对不住你啊……”王婆婆抹着泪,“当年我要是再硬气点,说清楚你没下锅那毒草,是不是你就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已泣不成声。

秦郡守派人去周青的家乡报信,想接她的亲人来东海郡看看。可派去的人回来禀报,说周青的爹娘在她嫁过来的第三年就相继病逝了,家里再无亲人。

“世上再无周青了。”秦郡守望着窗外新抽芽的柳树,轻声道。

是啊,人没了,家没了,连个收尸的亲人都没有。平反又如何?昭雪又怎样?那三年大旱里枯死的庄稼,饿死的百姓,还有周青那条被草草了结的命,再也回不来了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东海郡在秦郡守的治理下,渐渐恢复了生机。地里长出了新苗,河里有了流水,逃难的人陆陆续续回来,重建家园。人们渐渐淡忘了那场大旱,淡忘了那个叫周青的寡妇,只有那块“东海烈女周青之墓”的石碑,在山坡上静静立着,任凭风吹雨打。

于忠时常去给周青上坟。他在墓旁种了些花,有迎春,有野菊,有不知名的小紫花,都是周青当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