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们哗然,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监斩官脸色大变,厉声喝道:“妖言惑众!给我拿下!”
禁军冲上来,想要抓住沈清辞。
“清辞!”萧玦挣扎着,想要挣脱枷锁,却被牢牢按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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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辞看着冲上来的禁军,忽然笑了,笑得凄美而决绝。她将密信的抄本用力扔向人群,然后拿起那支断裂的骨笛,放在唇边。
她吹不出声音,却用尽全力,模仿着师父和萧玦吹笛的样子。
那是《归雁》的调子,是灵月小姐的期盼,是师父的乡愁,是萧玦的隐忍,也是她的……深情。
禁军的刀砍了下来。
“不要!”萧玦撕心裂肺地喊道,眼泪汹涌而出。
沈清辞看着他,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容,像一朵在寒风中绽放的梅花。
刀光闪过,血溅当场。
那支断裂的骨笛,从她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,像一声叹息。
沈清辞的死,和那封被传阅开来的密信,像一颗炸雷,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。百姓们群情激愤,涌上街头,高喊着“还镇北侯清白”“诛杀奸佞”的口号。
百官也纷纷上书,弹劾圣上,要求重审萧家旧案。
镇南王见势不妙,想要起兵镇压,却被早已被萧玦暗中联络好的北疆旧部围困。
圣上坐在龙椅上,看着外面汹涌的人群,听着百官的弹劾,终于慌了。他没想到,自己机关算尽,竟然会栽在一个弱女子手里。
三日后,圣上被迫下旨,释放萧玦,为萧家平反,恢复苏珩的名誉。
萧玦走出天牢的那一刻,阳光刺眼,他却觉得浑身冰冷。
他走到刑场,捡起那支沾着血迹的断裂骨笛,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
清辞,你说过,要等我回来。
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?
苏珩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叹息道:“她是为了救你,为了萧家。”
萧玦没有说话,只是抱着那支断笛,一步步走向城南的梅园。
梅园里的梅花开得正盛,红得像血。他坐在沈清辞曾经种下的那株新梅前,一遍遍地抚摸着那支断笛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他知道,沈清辞用她的死,换来了他的生,换来了萧家的清白,换来了真相的大白。
可这代价,太沉重了。
沉重到,他要用一生来偿还。
数月后,圣上禅位,新帝登基。萧玦被封为摄政王,辅佐新帝,整顿朝纲。苏珩则重归山林,继续他的游医之路,只是笛音里,多了一丝化不开的悲伤。
萧玦没有再娶,身边也没有了侍笛婢。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梅园里,手里拿着那支断裂的骨笛,一吹就是一下午。
他吹的依旧是《归雁》,只是那笛声里,没有了寒意,没有了悲怆,只有无尽的思念和悔恨。
百姓们都说,摄政王是个冷血的人,不近女色,不贪权势。
只有张妈知道,在那个雪夜,在那个梅园,在那个刑场,摄政王也曾有过软肋,有过牵挂,有过撕心裂肺的痛。
那支断裂的骨笛,被萧玦珍藏在紫檀木柜里,与灵月小姐的琴,与那半块绣帕,放在一起。
柜门上,刻着两个字:
知意。
知意,知意。
可知那笛声里的情意,早已随着故人的离去,化作了宫墙下的一抔黄土,梅树下的一捧落雪,再也无人能懂。
京华一梦,终究是血溅宫墙,心字成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