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絮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只是看着他,眼神空茫得像在看一片虚无。
就是这个眼神,两年来,像一根细针,时时刻刻扎在谢砚之的心上。
他还记得初见时,她在江南的画舫上,穿着月白色的衫子,手里捏着一支刚折的荷花,笑起来的时候,眼底盛着整个夏天的光。她说:“谢郎,我欢喜你,与你的功名无关,只因为你是谢砚之。”
那时的他,还是个困在江南的落魄书生,空有满腹经纶,却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。是她,像一阵春风,突然吹进他灰暗的日子。他信了她的话,把自己满腔的热忱、所有的期许都捧到她面前,以为此生终于有了可以共赴的人。
可结果呢?
他永远忘不了,在他好不容易得了机会,正要启程赴京时,她却登上了另一条船,成了淮南节度使的义女。而他准备用来打点关节的那封自荐信,转眼就出现在了节度使的案头,信里那些关于他师门的旧事,成了别人攻击他的利器。他更忘不了,在他被诬陷下狱时,远远望见她站在节度使身边,穿着华丽的衣裙,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舍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。
“苏晚,”谢砚之的声音冷了几分,捏着她下巴的手又加了些力,“你看着我。你告诉我,当年你说的那些话,到底有一句是真的吗?”
苏晚的睫毛颤了颤,像风中快要折断的蝶翼,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过了好一会儿,才挤出气若游丝的声音,轻得像叹息:“谢…谢大人…不必…再问…”
“不必再问?”谢砚之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,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里却裹着冰碴子,“是啊,对你来说,那些不过是你攀高枝的梯子,爬上去了,自然该弃了。可对我呢?”
他猛地松开手,苏晚的头重重地磕在身后的墙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她疼得蹙紧了眉,额角瞬间泛起红痕,却死死咬着唇,没敢发出一点声音,只是把脸埋得更深。
这两年,她早已学会了沉默。疼痛也好,委屈也罢,沉默是她唯一的盔甲,也是她仅有的反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