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呀……”林砚哭笑不得,用袖子擦了擦脸,感觉胸口的灼痛感轻了些,“比止咳糖浆管用。”
他靠在沙袋上歇着,老黄就蜷在他腿边,把脑袋搁在他的手背上。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,在雪地上洒下片金晃晃的光,冰面反射着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林砚看着远处河面上的冰裂纹,像张巨大的网,把整个世界都罩在里面。
“老黄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有点发飘,“你说这冰底下的水,是不是也在发抖?”
老黄动了动耳朵,没吭声。林砚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个用塑料袋包着的东西,解开层层包裹,露出半块干硬的馒头——这是昨天省下来的。他把馒头掰碎了,一半撒在雪地上,一半塞进自己嘴里。
馒头太干,咽下去的时候剌得喉咙生疼,他咳了两声,眼角沁出点泪。老黄叼起一块馒头碎,却没咽,只是用嘴把它推到林砚嘴边。林砚看着它,突然就笑不出来了。
他这辈子,没被谁这么疼过。爹娘走得早,哥哥嫌他穷,工地上的工友笑他傻,连医院的医生都懒得多看他一眼。可这条捡来的狗,却会在他咳嗽时守着他,会在他受伤时舔他的伤口,会把自己嘴里的馒头推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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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吧,我真不饿。”林砚把馒头碎往它嘴边送,指尖碰到狗的鼻子,湿乎乎的,带着点暖意。
老黄这才低下头,小口小口地嚼起来。林砚看着它,突然觉得自己这病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至少他不是孤零零一个人,至少还有个生命,会因为他咳嗽而着急,会因为他受伤而心疼,会陪着他在这冰天雪地里,分食半块干硬的馒头。
下午的时候,他们在桥墩下捡到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。林砚打开一看,里面是件旧毛衣,还有半袋没开封的狗粮。毛衣是纯羊毛的,就是袖口磨破了,狗粮袋子上印着只金毛,看起来挺高级。
“这是谁落下的?”林砚翻来覆去地看,毛衣领口绣着个歪歪扭扭的“乐”字,“说不定是哪个养狗的人不小心掉的。”
老黄凑过来,闻了闻狗粮袋子,尾巴突然摇得飞快,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呼噜声。林砚笑了,把狗粮袋子撕开个小口,倒出几粒在手心。狗粮是褐色的小颗粒,闻起来有点肉香味。
“给你尝尝。”他把手递过去,老黄立刻凑过来,把狗粮舔进嘴里,嚼得嘎嘣响,眼睛都亮了。
“看来是合胃口。”林砚把剩下的狗粮倒进那个豁口的搪瓷碗里,“省着点吃,能吃好几天呢。”
他把那件羊毛毛衣抖了抖,上面沾着点枯草,却还算干净。他把毛衣套在身上,里面再穿那件打补丁的棉袄,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。羊毛贴着皮肤,软软的,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,像小时候娘给织的毛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