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血痂凝恨

她低着头,默默地捡着地上的枯枝。手指冻得不听使唤,捡一根柴要费很大的劲。身上的伤在寒风里隐隐作痛,可她好像感觉不到了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弯腰、捡拾的动作。

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,她看到几个孩子在堆雪人,嘻嘻哈哈的,笑得很开心。其中一个小女孩,梳着两条麻花辫,穿着红棉袄,像个小福娃。

夏雨荷的脚步顿了顿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,也这么开心过。那时候,她也有一件红棉袄,是母亲用攒了很久的布票买的,过年的时候才舍得穿。

可现在,她的红棉袄呢?早就被张子恒打得破烂不堪,扔在角落里,成了老鼠窝。

她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,脚步更快了些。她不敢再看,怕那点温暖的回忆,会让她撑不下去。

拾完柴回到家,已经是晌午了。张子恒不在家,说是去镇上喝酒了。张老栓蹲在门口抽旱烟,李氏在屋里纳鞋底。

夏雨荷把柴放下,刚想喘口气,李氏就把一个破碗扔到她面前:“去,把锅里的剩粥热了,自己吃了赶紧去纺线。”

锅里的剩粥是昨天的,已经结了块,还带着点馊味。她默默地端起来,放在灶上加热。粥热好了,她盛了一碗,蹲在角落里,一口一口地喝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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馊味刺得她喉咙发疼,可她还是逼着自己喝下去。她得有力气,才能活下去。

下午,她坐在纺车前纺线。纺车“吱呀吱呀”地响着,像在诉说着什么。她的手很抖,线老是断,纺了半天,也没纺出多少。

李氏走过来,看了一眼,骂道:“废物!连个线都纺不好!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懒!”

她拿起桌子上的木尺,朝着夏雨荷的手背就打了下去。“啪”的一声,手背瞬间红了一片。

夏雨荷的手一抖,纺车停了。她抬起头,看着李氏,眼神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死寂,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
李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,骂道:“看什么看?不服气?”

夏雨荷没说话,低下头,继续纺线。只是这一次,她的手不抖了,线也不再断了。

傍晚的时候,张子恒回来了,喝得醉醺醺的,一进门就喊:“酒!给我拿酒来!”

夏雨荷没动。李氏瞪了她一眼,赶紧去给张子恒拿酒。

张子恒喝了几口酒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夏雨荷,忽然笑了:“哟,还活着呢?我还以为你冻死在外面了。”

他走过来,一把抓住她的头发,把她的头往纺车上撞。“咚”的一声,她的额头撞在坚硬的木头上,新伤加旧伤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

“怎么不说话?哑巴了?”张子恒用力拽着她的头发,“是不是还在恨我?”

夏雨荷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可最终还是没说出来。她只是看着张子恒,眼神里的死寂,像深不见底的寒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