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寒夜被亲骨碾碎的童年

洛杉矶的11月已经浸着刺骨的冷,傍晚的雨丝裹着雾气,像一层冰冷的纱,罩在东好莱坞那栋破旧的二层公寓上。13岁的马丽亚卡跪在客厅地毯上,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颗纽扣缝在弟弟小毛里斯的校服外套上。昏黄的台灯照着她纤瘦的背影,发梢沾着一点线头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咬着下唇,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稀世珍宝。

“姐姐,你缝得真好看。”12岁的小毛里斯坐在旁边的地板上,怀里抱着8岁的汤米和9岁的卢克,三个男孩脑袋凑在一起,看着马丽亚卡指尖翻飞。汤米的小脸冻得通红,鼻尖挂着一点晶莹的水珠,他伸出胖乎乎的手,轻轻碰了碰缝好的纽扣:“明天上学,老师肯定会夸毛里斯的外套最整齐。”

卢克把弟弟往怀里紧了紧,目光落在厨房门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爸爸妈妈还没回来,我们……要不要先把晚饭热一下?”

马丽亚卡缝完最后一针,咬断线头,抬头时眼底闪着温柔的光:“再等等吧,妈妈说今天会带面包回来。”她起身时膝盖有些发麻,踉跄了一下,却立刻稳住身形,快步走到窗边,扒着冰冷的玻璃往外看。雨势越来越大,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模糊的黄,却始终没出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。

小毛里斯跟着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水果糖,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,递给马丽亚卡:“姐姐,给你吃。这是学校午餐剩下的,我没舍得吃。”糖块是廉价的草莓味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,马丽亚卡接过时,指尖触到弟弟掌心的薄茧——那是帮爸爸搬货时磨出来的。

她把糖塞进嘴里,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却压不住心底隐隐的不安。最近一个月,爸爸妈妈变得越来越奇怪。爸爸泰勒不再像以前那样,下班回家会把汤米和卢克举过头顶,而是常常坐在沙发上抽烟,眼神阴鸷地盯着孩子们,仿佛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。妈妈布洛斯威尔则总是在深夜哭泣,有时候会突然冲进房间,把孩子们的玩具摔得粉碎,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。

“姐姐,我害怕。”汤米往卢克怀里缩了缩,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。他昨晚起夜时,听到爸爸妈妈在卧室里吵架,爸爸的吼声像打雷:“那些小鬼就是累赘!如果不是他们,我们早就过上好日子了!”妈妈的哭声尖利又绝望:“可他们是我们的孩子啊……”后面的话被更激烈的争吵淹没,汤米吓得跑回床上,蒙着被子瑟瑟发抖,直到天亮都没敢合眼。

马丽亚卡走过去,蹲在汤米面前,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。她的手心带着缝纫留下的温度,试图驱散弟弟心头的恐惧:“别怕,有姐姐在。爸爸妈妈只是最近太累了,等过段时间就会好的。”她说这话时,声音微微发颤,连自己都骗不过去。

上周,妈妈因为汤米不小心打翻了牛奶,就把他关在储物间里饿了一整天。那天马丽亚卡趁着妈妈出门,偷偷把藏起来的面包塞给弟弟,看着汤米狼吞虎咽的样子,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。还有小毛里斯,前几天因为数学考试得了B,被爸爸狠狠扇了一巴掌,嘴角都破了,却硬是咬着牙没哭,只是晚上躲在被子里,抱着马丽亚卡偷偷掉眼泪。

“叮咚——”门铃突然响起,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,四个孩子瞬间僵住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。马丽亚卡下意识地把两个小弟弟护在身后,小毛里斯也握紧了拳头,站到姐姐身边,小小的身躯努力挺直,像一株倔强的野草。

门被猛地拉开,一股寒气裹挟着酒气涌了进来。泰勒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,脸上布满阴云,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,扫过几个孩子,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。布洛斯威尔跟在后面,头发凌乱,眼睛红肿,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她看到孩子们聚在客厅,突然尖叫起来:“谁让你们待在这里的?滚回房间去!”

马丽亚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拉着弟弟们想往卧室走,却被泰勒一把抓住了胳膊。他的手像铁钳一样,死死钳住她的手腕,疼得马丽亚卡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“缝好了?”泰勒的声音沙哑又冰冷,目光落在小毛里斯的外套上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。

“爸爸,我……我帮弟弟缝好了校服。”马丽亚卡的声音带着哭腔,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
布洛斯威尔突然冲过来,一把夺过那件外套,狠狠摔在地上,用脚使劲踩着:“缝什么缝!你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们吗?一群没用的废物!”她的高跟鞋踩在纽扣上,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,像踩在孩子们的心上。

小毛里斯猛地扑过去,想把外套捡起来,却被布洛斯威尔一脚踹在胸口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“不许碰!”她歇斯底里地尖叫,“这破衣服配不上我的儿子!你们都不配活着!”

汤米和卢克吓得哭了起来,紧紧抱在一起,身体抖得像筛糠。马丽亚卡看着弟弟被踹倒在地,心疼得浑身发抖,她鼓起勇气抬起头,看着泰勒:“爸爸,求你别打弟弟,他只是想捡回自己的外套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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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闭嘴!”泰勒狠狠一巴掌扇在马丽亚卡脸上,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。马丽亚卡被打得偏过头,嘴角立刻渗出血丝,眼前阵阵发黑。她能感觉到脸颊火辣辣地疼,更疼的是那颗满怀期待的心——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懂事,足够听话,就能换回爸爸妈妈一点点的温柔。

可现在她才知道,有些黑暗,从一开始就注定吞噬所有的光明。

小毛里斯从地上爬起来,不顾身上的疼痛,冲到马丽亚卡身边,用小小的身躯护住姐姐:“爸爸,妈妈,你们别打姐姐!要打就打我吧!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坚定,像一株在寒风中不屈的小树苗。

泰勒看着护在姐姐身前的儿子,眼底的阴鸷更浓了。他突然笑了起来,那笑声低沉又恐怖,像来自地狱的嘶吼:“好啊,既然你这么想替她受罚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他伸手抓住小毛里斯的胳膊,像拖一只小猫一样,把他往厨房拖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