衮代的心猛地一缩,知道是努尔哈赤来了,他一定是知道了德格类来看她的事情,前来兴师问罪了。
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,却浑身无力,只能瘫软在木板床上,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。她不怕自己受到惩罚,她只怕努尔哈赤会因此迁怒于孩子们,只怕孩子们会因为她而受到伤害。
木门被猛地推开,努尔哈赤身着明黄色的锦袍,面色铁青,眼神如利刃般冰冷,带着滔天的怒火,快步走了进来。他身后跟着几位侍卫,还有脸色苍白、低着头的德格类。
“富察氏!你好大的胆子!”努尔哈赤一进门,便厉声喝道,语气中满是愤怒,“朕已经下了命令,不准任何人与你联系,不准任何人来看你,你竟然还敢教唆德格类偷偷来看你!你是不是还不死心,想要挑拨朕与孩子们的关系,想要报复朕?”
“我没有!”衮代急忙辩解道,声音沙哑而虚弱,“大汗,不是我教唆的,是格类自己担心我,偷偷来看我的,与我无关!你要罚就罚我,不要为难孩子们,他们是无辜的!”
“无辜?”努尔哈赤冷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讥讽,“他们若是无辜,就不会违背朕的命令,就不会偷偷来看你这个品行不端的女人!朕看,都是被你教坏的!”
他转头看向德格类,语气冰冷地下令:“德格类,你可知罪?你违背朕的命令,偷偷与废妃联系,该当何罪?”
德格类跪在地上,低着头,声音哽咽着说道:“儿子知罪,儿子甘愿受罚,只求大汗不要怪罪额娘,额娘是无辜的,她真的没有教唆儿子……”
“还敢为她求情!”努尔哈赤愤怒地说道,“看来,不给你点教训,你是不知道朕的厉害!来人,将德格类拖下去,重打二十大板,禁足一个月,闭门思过!”
“大汗,不要!”衮代急忙哭着哀求道,“大汗,求你不要打格类,要打就打我吧!都是我的错,是我不好,你饶了格类吧!”
她挣扎着想要爬下床,却被侍卫们死死按住,动弹不得。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侍卫们将德格类拖出去,听着德格类痛苦的惨叫声从屋外传来,每一声惨叫,都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在她的心上,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努尔哈赤,你好狠的心!”衮代看着努尔哈赤冰冷的面容,眼中满是愤怒与绝望,“孩子们是你的亲生骨肉,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?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你要这么对我,这么对我们的孩子?你会遭报应的,你一定会遭报应的!”
努尔哈赤看着她愤怒的模样,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,他一步步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厌恶与杀意:“富察氏,你闭嘴!若不是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,朕早就杀了你了!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,再敢挑拨朕与孩子们的关系,朕定不饶你!”
他顿了顿,语气冰冷地下令:“来人,加强守卫,不准任何人再靠近这里,若是有人敢违抗,格杀勿论!另外,断了这里的一切供给,让她自生自灭!”
说完,努尔哈赤便转身快步走出了茅草屋,木门被猛地关上,将衮代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屋内。
“努尔哈赤!你这个绝情寡义的人!你不得好死!”衮代趴在床上,放声大哭起来,泪水混合着血水,浸湿了破旧的被褥。
屋外,德格类的惨叫声渐渐消失了,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和雪花飘落的声音。衮代知道,德格类一定被打得很惨,一定很疼。都是因为她,都是因为她,才让德格类受了这么多苦。
她的心,像被无数把尖刀同时刺穿,痛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。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,意识也越来越模糊,可心中的痛苦与绝望,却越来越强烈。
断了一切供给,意味着她以后再也没有食物,再也没有水,只能在这里活活饿死,活活冻死。
她不怕死,死对她来说,或许是一种解脱,是摆脱这一切痛苦与绝望的唯一方式。可她舍不得孩子们,舍不得蒙古尔泰,舍不得德格类,舍不得莽古济,舍不得昂阿拉。她还没有看到孩子们平安顺遂,还没有看到自己的冤屈被洗刷,还没有等到努尔哈赤的忏悔,她怎么能死?
可她又无能为力,她被困在这破屋中,像一只待宰的羔羊,只能任由命运摆布,只能在痛苦与绝望中,等待死亡的降临。
雪依旧在下,越下越大,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掩埋。茅草屋中的衮代,蜷缩在木板床上,紧紧抱着德格类留下的棉袄,泪水无声地滑落,心中满是无尽的痛苦、绝望与不甘。
她不知道,这无尽的黑暗与痛苦,还要持续多久;她更不知道,等待她的,将会是更加惨烈、更加绝望的结局。她的骨肉,被风雪阻隔,被皇权分离;她的清白,被谗言玷污,被夫君践踏;她的生命,在这冰冷的寒冬里,一点点走向凋零,一点点走向毁灭……而这一切,仅仅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