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恩静的骨灰被宋铮宇接回来那天,天空难得放晴。阳光透过公寓的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,却照不进宋铮宇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霾。
他把那个小小的骨灰盒抱在怀里,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盒子是他亲手选的,米白色的陶瓷,上面刻着细碎的栀子花图案——那是吴恩静最喜欢的花。
“恩静,我们回家了。”他坐在沙发上,把骨灰盒放在腿上,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花纹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你看,今天天气多好,不像你走那天,下那么大的雨。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像从前无数个夜晚那样,跟她分享着一天的琐事。说楼下的梧桐树又落了几片叶子,说网店的客服问他什么时候重新营业,说他昨天梦到她了,梦到她穿着那条淡蓝色的连衣裙,笑着朝他跑来。
“你在梦里都不理我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,像个被冷落的孩子,“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”
骨灰盒静静地躺在他腿上,没有任何回应。只有阳光落在上面,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,像一滴凝固的泪。
宋铮宇把骨灰盒放进了卧室的床头柜里,紧挨着那个兔子玩偶。他说:“这样你就能天天看着我了,我也能天天看着你。”
他开始像吴恩静还在时那样生活。早上七点准时起床,给“她”挤好牙膏,倒好温水;中午做她喜欢吃的糖醋排骨,在餐桌上摆上她的碗筷;晚上坐在书桌前,对着空荡荡的椅子讲今天发生的事,仿佛她就坐在那里,托着下巴认真听着。
公寓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吴恩静离开时的样子。她没吃完的零食还放在茶几上,半本翻开的习题册压在书桌的玻璃垫下,衣柜里她的裙子依旧挂得整整齐齐,甚至连她掉在床底的那只袜子,他都小心翼翼地捡了回来,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。
他不允许任何人动这些东西。有次宋母来给他送吃的,顺手想把吴恩静喝空的牛奶盒扔掉,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:“不准碰!那是恩静的!”
宋母的手僵在半空,看着他眼里的疯狂和警惕,心疼得直掉眼泪。“铮宇,那就是个空盒子……”
“不是!”他死死护住那个牛奶盒,眼神凶狠,“这是恩静喝过的!你不准碰!”
宋母最终还是含泪走了。她知道,儿子是在用这种方式,拼命抓住一点和吴恩静有关的痕迹,哪怕那些痕迹早已失去了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