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子!畜生!我跟你们拼了!”李老汉猛地站起身,就要冲出地道。
“老李!你冷静点!”村支书拉住他,“我们现在出去,就是送死!我们要活下去,才能给秀莲和孩子报仇!给全村的乡亲报仇!”
李老汉的身体晃了晃,终于瘫坐在地上,号啕大哭。他的哭声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在地道里回荡着,听得人心头发酸。
地道里的村民们,也都忍不住哭了起来。哭声、咳嗽声、呻吟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了一曲悲壮的哀歌。
第二天一早,日军走了。村民们小心翼翼地走出地道,眼前的景象,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村口的空地上,那几个被机枪打死的村民的尸体,已经开始腐烂发臭。地上的淡黄色液体,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,沾到液体的野草,已经变成了黑色。村里的水井,也被日军倒进了毒气,井水变得浑浊不堪,散发着刺鼻的臭味。
秀莲还是没能撑过去。她在地道里昏迷了一夜,天亮的时候,永远地闭上了眼睛。她的脸上,还带着痛苦的神情,肚子里的孩子,终究没能看到这个世界。
李老汉抱着秀莲的尸体,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坐了一整天。他看着被毒气污染的土地,看着倒塌的房屋,看着村里的乡亲们一个个捂着口鼻,痛苦地咳嗽着,心里的恨意,已经深入骨髓。
他把秀莲和未出世的孙子埋在了村东头的玉米地里。坟前没有立碑,只有一块光秃秃的石头。李老汉跪在坟前,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磕出了血。
“秀莲,孩子,爹对不住你们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爹一定会报仇的!一定让鬼子血债血偿!”
夕阳西下,染红了半边天。李老汉站起身,看着远方日军据点的方向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他脱下身上的破棉袄,露出了里面的粗布衣裳。他的手里,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雪亮的镰刀。
他知道,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。日军的毒气,不仅会伤害前线的士兵,还会残害手无寸铁的平民。而那些被日军遗弃的毒弹,将会在未来的岁月里,继续荼毒这片土地。
他要活下去,要加入八路军,要拿起武器,和日军血战到底。
他要让那些犯下滔天罪行的鬼子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华北平原的风,吹过龟裂的土地,带着刺鼻的毒气味道。风里,仿佛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哀嚎,在诉说着日军的暴行,在警示着后人——这段用血泪写成的历史,永远不能被忘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