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牺牲她一个,幸福全家人?”
周建军咀嚼着这句话,冷笑了一声。
“王姨这算盘打得,真是噼里啪啦响,连四九城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来了。”
“不过,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咱们是不是也该算算另一笔账了?”
王春兰被他这阴恻恻的语气弄得心里发毛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,目光躲闪。
“算……算什么账?”
“你个白眼狼,家里养你这么大,你还要跟家里算账?”
周建军没有理会她的色厉内荏。
他转过身,目光越过王春兰,直直地落在了蹲在墙角的周富贵身上。
那个男人依旧缩着脖子,把脑袋埋在裤裆里。
只有指尖明明灭灭的烟火,显示着他还活着。
“爸。”
周建军的声音不高,却重重地砸在周富贵的心口。
“您还记得,当年我下乡去北大荒的前一天晚上吗?”
周富贵的身子抖了一下。
烟灰掉落在他的旧棉裤上,烫出了一个小洞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躲闪。
“建……建军啊,提那些干啥……”
“怎么能不提呢?”
周建军冷笑一声,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了周富贵面前。
“当年我走的时候,为了给家里省口粮,为了给周兵腾地方,我是净身出户。”
“除了那身旧棉袄,我可是连一床铺盖都没带走。”
周建军的视线冷厉,一寸寸地扫过这个所谓的“家”。
“可是,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我走之前,我亲妈留下的那个红木箱子,还在里屋的柜顶上放着。”
“里面有一只翡翠镯子,一对金耳环。”
“那是当年我妈留给我和红梅的念想,也是以后给我们结婚用的。”
说到这,周建军的语气陡然一沉。
“可是,等我上了火车,我才想起来。”
“那箱子,怎么就不见了呢?”
这当然是假话。
当年离家前夜,周建军早就看透了这一家子的吸血鬼本性。
他趁着夜深人静,利用刚刚觉醒的空间能力,将家里凡是值钱的物件,连同那个红木箱子,一股脑地全都收进了空间里。
连个线头都没给他们留。
但他此刻,就是要旧事重提。
就是要倒打一耙。
只有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,才能把这帮无赖踩在泥里,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。
“我这些年在北大荒,那是天天想,夜夜想。”
周建军盯着周富贵,气势逼人。
“爸,您是当家做主的。”
“您告诉我,那些东西,哪去了?”
“是不是被你们偷偷卖了?钱是不是都贴补给周兵了?”
周富贵张大了嘴巴,脸色煞白。
他哆哆嗦嗦地想要辩解。
“没……没有啊……”
“那箱子……那箱子是你走之后就不见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