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军啊,你是出息了。”
“可是家里苦啊。”
“你是不知道,这几年日子有多难过。”
“你爸那个身体,也是一天不如一天,药罐子都没断过。”
“你弟弟周兵,眼瞅着也要结婚了。”
“可是家里穷得叮当响,连个彩礼钱都凑不齐。”
王春兰一边假哭,一边偷偷从指缝里观察周建军的表情。
“你是当大哥的,现在又是国家干部了。”
“以后肯定是有大出息的。”
“你看……你在农场这么多年,肯定攒了不少积蓄吧?”
“还有那个大学补贴,听说也不少。”
“能不能先拿出来,帮衬帮衬家里?”
“帮你弟弟把婚结了?”
王春兰越说越来劲,俨然这钱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。
“毕竟长兄如父嘛。”
“你弟弟要是结不成婚,咱们老周家的香火可就断了。”
“你这个当大哥的,脸上也无光不是?”
周建军看着她那副贪婪的嘴脸。
只觉得无比荒谬。
刚才还要把他赶出去。
现在一听说他有出息了,立马就要吸血。
还要吸得理直气壮。
周建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春兰表演。
直到王春兰说累了,停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周建军才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,充满了讽刺。
“帮衬?”
“长兄如父?”
周建军身体后仰,靠在椅背上,玩味地看着她。
“王姨,您这记性是不是不太好?”
“我下乡这么多年。”
“家里给我寄过一分钱吗?”
“给我寄过一件衣服吗?”
“哪怕是一封信?”
王春兰神色一僵。
“那……那不是家里困难吗……”
“困难?”
周建军打断了她。
“我记得,我刚下乡那年,周兵就穿上了新皮鞋。”
“我记得,每个月我爸的工资,一分不少地都交到了你手里。”
“我在北大荒啃窝头、睡地窨子的时候,你们在家里吃香喝辣。”
“现在我考上大学了,有出息了。”
“你想来摘桃子?”
周建军陡然沉下脸。
“晚了。”
这两个字,掷地有声。
直接把王春兰后面的话,全都堵回了肚子里。
王春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她没想到,这个以前任她拿捏的继子,现在竟然变得这么硬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