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东厢房里,炉火渐渐熄灭,只剩下余温。
谭玉靠在周建军怀里,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。
“建军,你今天真威风。”
“把二叔他们治得服服帖帖的。”
周建军握住她的手,放在嘴边亲了亲。
“恶人还需恶人磨。”
“对付这种无赖,就得比他们更狠,更绝。”
谭玉点了点头,随即又有些担忧地抬起头。
“那……明天呢?”
“明天咱们回那边……”
她指的,是周建军的那个“家”。
那个有着继母、有着懦弱父亲、有着无尽冷眼的周家。
“你那个继母王春兰,可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“还有你爸……”
“我怕你回去受气。”
周建军的手紧了紧。
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沉了下来。
受气?
如果是上一世,或者是以前那个周建军,怕是会的。
但现在,他是从北大荒杀回来的周建军。
他是手握几千亩农场实权、带领几百号人致富的周场长。
他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。
“放心吧,玉儿。”
周建军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金石之音。
“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子了。”
“明天回去,可不是去受气的。”
“是去讨债的。”
“也是去……了断的。”
次日清晨。
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眼,有几分清冷。
周建军起得很早。
他特意翻出了那套在农场当副场长时发的中山装。
藏青色的毛料,挺括,板正。
穿在身上,人格外精神,透着不怒自威的干部气场。
他又把那双皮鞋擦得锃亮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谭玉在一旁帮他整理衣领,看着丈夫这副模样,眼里满是爱意。
“真精神。”
“这要是走在大街上,谁不得多看两眼。”
周建军笑了笑,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网兜。
里面装着两盒点心。
那是昨天谭虎他们留下的,包装有些简陋,看着挺体面,实则普通得很。
“就带这个?”
谭玉有些诧异。
“咱们不是带了好多肉干和特产吗?”
“那些好东西,给他们吃浪费了。”
周建军提着网兜,语气平淡。
“这点心正好,礼轻情意重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