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豹手里那半截烟卷掉在了裤子上，烫出一个洞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
他的脸皮剧烈地抽搐着，原本那副长辈的威严架子，此刻碎得捡都捡不起来。

谭虎更是张大了嘴巴，，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怪声。

在这个工人工资普遍只有三四十块钱的年代，这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
足以买下一座小院，或者两三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。

“建……建军啊。”

谭豹咽了一口唾沫，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“这账……是不是算错了？”

“咱们都是一家人，哪能算得这么细……”

“当年的事儿，也就是那么一说，哪能真算利息呢？”

他试图把水搅浑，试图用那套虚伪的亲情逻辑来赖账。

周建军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谭豹，目光冷冽。

他伸出手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那个泛黄的小本子。

动作轻柔，却透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
“二叔。”

周建军开口了，声音平稳。

“这账，我算得很清楚。”

“本金八百六十元，加上这十几年银行的利息，一千三百八，只少不多。”

“至于一家人……”

周建军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锁住谭豹那双闪烁的三角眼。

“当年你们去街道举报，去写大字报的时候，想过是一家人吗？”

“当年你们私吞那两百块钱救命钱的时候，想过是一家人吗？”

谭豹被怼得哑口无言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
旁边的二婶坐不住了。

她把大腿一拍，拿出了泼妇骂街的架势。

“姓周的！你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
“我们今天来是看得起你们！你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？”

“要钱没有！要命一条！”

“我就不信了，你还能把我们怎么着？还能把我们吃了不成？”

这就是典型的耍无赖。

我是流氓我怕谁。

谭家辉气得发抖，刚要站起来理论。

周建军却按住了岳父的手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那个撒泼的女人，嘲讽地笑了笑。

“二婶这话说得硬气。”

“不过，您怕是不懂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