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,你看这……”
谭家辉叹了口气,低头吃肉,没接茬。
他也寒心啊。
谭虎见状,知道今天是讨不了好了。
再待下去,也是自取其辱。
“那……那大哥大嫂,你们先吃着。”
“我……我改天再来。”
谭虎讪讪地笑了笑,灰溜溜地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还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周建军。
“建军啊,以后常走动啊,都是一家人。”
周建军只是点了点头,连身都没起。
直到门帘落下,谭虎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。
屋里的气氛才缓和下来。
“什么东西!”
刘庆芳啐了一口,拿起筷子,狠狠地夹了一块豆腐。
“看见他那副嘴脸我就恶心!”
“以前对咱们避之不及,现在看咱们考上大学了,又凑上来巴结。”
“这种人,就是属狗脸的!”
谭家辉放下酒杯,满脸的郁闷。
他看着窗外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行了,少说两句吧。”
“毕竟是一奶同胞的兄弟……”
“兄弟?”
刘庆芳把筷子一拍,眼圈红了。
“他拿你当兄弟了吗?”
“当年你要是被抓进去,那就是死路一条!他不仅不帮忙,还落井下石!”
“这种兄弟,不要也罢!”
周建军见状,赶紧给老丈人倒了杯酒,岔开了话题。
“爸,妈,别为了外人气坏了身子。”
“咱们过咱们的日子,他们爱咋样咋样。”
“来,吃肉,这肉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一顿饭,虽然有了这段插曲,但总体还算吃得舒坦。
饭后。
周建军帮着收拾了碗筷,便回到了东厢房。
这屋子是谭家辉特意收拾出来的,把原来的杂物都清空了,墙壁重新粉刷过,透着一股石灰水的味道。
火炕烧得滚热,被褥都是新的,晒得蓬松柔软。
周建军脱了外衣,躺在炕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还是家里舒服啊。
谭玉把孩子哄睡了,也脱鞋上了炕,依偎在周建军身边。
她看着丈夫那棱角分明的侧脸,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。
“建军,刚才……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谭玉的声音有些低沉。
“这就是我们家的烂摊子。”
周建军握住她的手,放在掌心里捏了捏。
“这算什么笑话。”
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”
“不过,我看妈刚才那火气,当年的事儿,应该不小吧?”
谭玉叹了口气,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眼神变得有些悠远。
“何止是不小。”
“那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。”
“当年爸因为成分问题,被停了职,工资也停发了。”
“家里一下子断了顿,我和弟弟还在上学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”
“那时候,二叔和三叔,日子过得都不错。”
“爸想着,长兄如父,以前他当厂长的时候,每个月都给他们两家寄生活费,帮他们安排工作,甚至连他们结婚的彩礼钱,都是爸出的。”
谭玉的声音里带着颤抖。
“爸就想着,去跟他们借点钱,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。”
“结果呢?”
周建军冷哼一声。
“结果吃了闭门羹?”
“要是光吃闭门羹也就罢了。”
谭玉苦笑一声。
“他们怕被连累,怕影响自己的前途。”
“不仅一分钱没借,还连夜写了大字报,贴在胡同口,说要和谭家辉断绝关系,划清界限。”
“甚至还跑到街道去举报,说爸私藏了什么违禁品。”
“要不是街道主任了解爸的为人,爸那次……可能真就回不来了。”
说到这,谭玉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爸那么要强的一个人,那次回来后,一夜白头。”
“他是心死了。”
“这些年,爸虽然嘴上不说,但心里一直憋着这口气。”
“所以,刚才看到谭虎那副嘴脸,妈才会那么生气。”
“这哪里是亲戚,这分明就是一群白眼狼。”
周建军听完,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伸手帮谭玉擦去眼泪,把她紧紧搂在怀里。
“玉儿,别哭了。”
“为这种人掉眼泪,不值当。”
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穷在闹市无人问,富在深山有远亲。”
“他们现在巴结咱们,是因为咱们考上了大学,是因为咱们有利用价值。”
“这种人,你越搭理他,他越来劲。”
周建军的声音沉稳有力,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。
“以后,咱们提防着点就行。”
“他们要是敢算计咱们,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