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。

团部机关大礼堂的偏厅，被临时改造成了教室。

屋里生了两个大炉子，铁皮烟囱通向窗外，虽然烧得通红，但依旧驱不散那股渗进墙缝里的寒意。

三十多号人挤在屋里。

这些人里，有各农场的技术员，也有像刘松那样来寻活路的实干家，当然，更少不了像徐龙这种来凑数、甚至找茬的。

徐龙坐在第一排正中间，二郎腿翘得老高。

他是二分场的干事，出了名的马屁精，更是王辉的铁杆狗腿子。

昨天王辉特意交代过，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周建军一点颜色看看。

周建军拿着教案，踩着铃声走上讲台。
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，神色平静，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或期待、或审视、或不屑的眼睛。

“我是周建军。”

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，粉笔字刚劲有力。

“从今天开始，由我负责讲授平菇种植技术。”

话音未落。

“啪！”

徐龙合上手里的笔记本，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。

他歪着脖子，斜眼看着台上的周建军，阴阳怪气地笑着。

“周老师，听说你是七分场的大红人啊。”

徐龙故意拉长了声调。

“不过咱们这是全师的技术培训班，来的可都是行家。”

“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，种过几年地？摸过几把土？”

“别是照着书本念，拿咱们大伙儿当猴耍吧？”

底下传来几声低笑。

那是几个同样抱着看戏心态的闲人。

刘松坐在角落里，皱起了眉头，想说话，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。

陈义坐在教室最后面，手里捏着一根粉笔头，眼神瞬间凶了起来，刚要站起身。

周建军却抬手压了压，示意陈义别动。

他放下教案，双手撑在讲桌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锁定了徐龙。

那眼神淡漠，看透了一切。

“徐干事是吧？”

周建军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冷意。

“既然你觉得我是照本宣科，那不如你上来讲？”

徐龙一愣，随即梗着脖子。

“我……我是来学习的！你是老师，当然你讲！”

“既然知道我是老师，你是学生。”

周建军的脸色陡然一沉，声音陡然炸响。

“那就把你的二郎腿放下来！”

“把你的嘴闭上！”

“不想听，大门在那边，现在就滚出去！”

这几句话，气势逼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