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待所的公共澡堂在走廊尽头。
水很热,雾气腾腾。
周建军脱光了衣服,站在淋浴喷头下,任由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。
澡堂里人不少,大多是这次被召集来参加学习班的各农场技术员。
“哎,你们听说了吗?这次学习班是强制的。”
隔壁喷头下,两个男人正在搓背,一边搓一边发牢骚。
“可不是嘛!我都跟场长说了,家里老婆快生了,走不开。结果场长说,团部下了死命令,哪个场不派人来,就扣哪个场的化肥指标!”
“真他娘的缺德!不就是学个种蘑菇吗?至于搞这么大阵仗?”
“嘘!小点声!”
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。
“我听说啊,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这是上面有人要整那个讲课的周建军!”
“把咱们都弄来,就是为了当观众,看那个周建军出丑的!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千真万确!我有个老乡在后勤部开车,他说王主任发了话,这次要给那个姓周的一个下马威,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!”
水声哗哗。
周建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冷笑一声。
果然。
王辉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强制各农场派人,引起大家的怨气,然后再把这股怨气引到他周建军身上。
这招“借刀杀人”,玩得挺溜。
洗完澡,回到房间。
陈义正坐在床上擦枪。
虽然是把空枪,但被他擦得锃亮,透着寒光。
“建军,刚才我也听了几耳朵。”
陈义把枪收起来,脸色难看。
“这帮孙子,把咱们当猴耍呢。”
“王辉这是想让你犯众怒。”
周建军一边擦头发,一边坐在椅子上。
“怒就怒吧。”
“只要技术是真的,这股火,最后烧不到我身上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。
不急不缓,透着一股子傲慢。
陈义站起身,手按在腰间,给周建军使了个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