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如此,两国政府还是硬着头皮派出了部队。纳米比亚从温得和克和戈巴比斯抽调了两个步兵营,加上一些支援部队,总兵力约一千二百人,由一名准将指挥。博茨瓦纳从哈博罗内和弗朗西斯敦抽调了一千人的部队,包括一个装甲连——六辆老旧的法国产潘哈德装甲车。两国政府没有协调行动,而是各自为战,这注定了他们的失败。
生产建设兵团的武装安保团队,虽然名义上是“安保”,但底子是卡桑加的老兵。
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民兵。他们是第四集团军中抽调出来的精英,在刚果的丛林里、在苏丹的沙漠里、在中非的草原上打过仗,有丰富实战经验。他们的武器不是生锈的AK,而是从卡桑加势力的军火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——包括便携式反坦克导弹、大口径狙击步枪、先进的夜视设备。他们的指挥体系是现成的,通讯设备是加密的,战术训练是与刚国正规军同步的。在纳米比亚北部和博茨瓦纳北部的生产建设兵团村落里,这些老兵分散驻扎,平时带领移民们搞生产建设,战时则迅速集结成作战单位。
当两国的政府军开始向北移动时,生产建设兵团的指挥部已经通过情报网络知道了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纳米比亚政府军最先出发。一千二百名士兵乘坐军用卡车,沿B1公路北上,目标是夺回被生产建设兵团控制的重镇奥沙卡蒂。车队在公路上绵延数公里,扬起的尘土像一条黄色的巨龙。指挥官在指挥车里嚼着干粮,对副官说:“速战速决。”他不知道的是,生产建设兵团的侦察兵已经在公路两侧的山丘上埋伏了整整两天。他们没有使用无线电,而是用旗语和信鸽传递信息——这是老鼠在训练他们时就定下的规矩,在无线电可能被监听的情况下,用最原始的方式保持通讯。
伏击发生在奥沙卡蒂以南约四十公里处的一个狭窄山口。
B1公路在这里穿过两座低矮山丘之间的谷地,两侧是布满岩石和灌木丛的缓坡。纳米比亚政府军的车队完全暴露在这段谷地中,没有任何掩护。当第一辆卡车进入谷地、最后一辆卡车也驶入射程时,山丘上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。不是胡乱扫射,而是精准的点射和短点射——每一发子弹都朝着驾驶舱、轮胎、引擎盖飞去。第一辆卡车的引擎被击穿,冒出一团白烟,歪歪扭扭地横在路中间;最后一辆卡车的轮胎被击爆,车体打滑,斜着撞上了路边的岩石。整个车队被堵在了谷地里,前后动弹不得。
纳米比亚的士兵们跳下卡车,试图寻找掩护。但公路两侧是开阔地,最近的掩体也在几十米外。生产建设兵团的狙击手们从山丘上居高临下,一个一个地射杀那些试图冲锋的军官。指挥官的指挥车被一发榴弹击中,通讯设备当场报废。副官在电台里声嘶力竭地呼叫支援,但没有人能回答他——因为所有带军衔的军官都已经成为了狙击手的目标。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。纳米比亚政府军的一千二百人中,当场阵亡者超过两百,伤者近三百,其余的人扔下武器,举起双手,从公路两侧的灌木丛中走出来投降。那六辆潘哈德装甲车,在被反坦克导弹击毁了两辆之后,剩下的四辆调头就跑,驾驶员把油门踩到底,不顾路上是否有自己人的尸体,一路狂奔回了南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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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产建设兵团在这场伏击中的伤亡,不到三十人。
消息传到温得和克,总统府一片死寂。国防部长在紧急会议上说:“我们低估了他们。”总统没有说话。他在想一个问题:靠什么守住首都?
博茨瓦纳政府军的命运更加悲惨。
他们没有走公路,而是试图穿越灌木丛,从东侧迂回包抄生产建设兵团的据点。但在那片无边无际的、没有道路、没有地标的荒漠中,一千人的部队很快就在导航失灵、补给中断、士气崩溃的三重打击下散了架。士兵们开始开小差,有的人趁夜色溜走,有的人直接把武器卖给走私贩子换路费回家。当生产建设兵团的侦察兵终于和他们接触时,这支千人大军已经只剩下不到六百人,而且大多数人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吃饭了。一位参加过博茨瓦纳独立战争的老兵在机枪阵地上说:“我以前打仗是打不过就跑,现在跑都跑不动了。”
生产建设兵团的指挥官没有选择伏击,而是选择了一场正面突击。两百名老兵在夜间悄无声息地接近博茨瓦纳政府军的临时营地,在黎明时分发起了突袭。没有警告,没有喊话,只有子弹和手榴弹。博茨瓦纳的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,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就往外跑,有的摸索着找枪却发现弹匣不知道扔在了哪里,有的干脆趴在地上不敢动。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,博茨瓦纳政府军就停止了抵抗。营地里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、弹药、背包、军靴,还有几面被踩烂的国旗。指挥官找到了那个带队的中校,问他:“你的任务是什么?”中校举起双手,声音颤抖: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服从命令。”指挥官看着他,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——对一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仗的敌人,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。
纳米比亚政府军主力被歼灭的消息传开后,生产建设兵团指挥部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:不等对方喘息,直接攻入首都。
从奥沙卡蒂到温得和克,距离约五百公里。按正常行军速度,至少需要三天。但生产建设兵团没有用三天,他们用了两天多一点。因为他们没有携带重型装备,只带了轻武器和足够的弹药;他们不是坐在卡车里慢慢开,而是乘坐从当地征用的大巴和货车,日夜兼程;他们不是在打一场正规战争,而是在进行一场武装游行——因为沿途已经没有任何有组织的抵抗力量了。纳米比亚国防军的主力要么被歼灭,要么溃散,剩下的部队龟缩在军营里,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出来迎战。
生产建设兵团的第一批车辆进入温得和克时,是下午三点。太阳斜挂在西边的天空,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橙黄色。街道上空荡荡的,商店关了门,窗户紧闭,只有几只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野狗在街角张望。人们躲在家里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当那一排排载着武装人员的大巴和卡车轰鸣着驶过市中心时,有人从窗帘的缝隙中偷偷张望,看到车上的人穿着土黄色的制服,戴着黑色贝雷帽,手里握着步枪,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。但他们没有开枪,没有抢劫,没有骚扰平民。他们只是占据了总统府、国防部、电视台、电台、警察总局、中央银行等重要目标,然后通过广播向全城宣布:“纳米比亚政府已经不复存在。从今天起,纳米比亚加入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。所有市民保持正常生活,不要恐慌,不要外出,等待进一步通知。”
温得和克的市民们在收音机里听到这个消息时,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。不是因为勇敢,而是因为他们已经麻木了。胶水、燃油、饥饿、疾病——他们经历了太多灾难,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感到震惊了。换一个政府,也许比现在好一点?也许更差?不管怎样,至少他们不用再听那个只会说空话的总统发牢骚了。
博茨瓦纳的情况类似,但更加平静。
生产建设兵团的南进分队从北部边境出发,沿着A1公路一路南下,经过帕拉佩、马哈拉佩,直逼哈博罗内。沿途的城镇几乎没有任何抵抗——不是因为政府军不想抵抗,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士兵可以派了。那一千人的部队被击溃后,博茨瓦纳国防军只剩下不到两千人,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军营里,根本无法集结。指挥官们开会讨论了整整一天,结论只有一个:守不住。与其让士兵们去做无谓的牺牲,不如……他们没敢说出那个词,但他们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。当生产建设兵团的车队到达哈博罗内北郊时,国防部长亲自打电话到生产建设兵团指挥部,表示“愿意就和平移交权力进行谈判”。生产建设兵团的指挥官回答:“没有谈判。接受投降。”
国防部长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