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着!”宜阳打断他,声音更冷,带着一丝隐晦的威胁,“我知道你们是谁,也知道你们的家小在京中何处。他若死在路上,或是到了流放地之前再有任何闪失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人瞬间煞白的脸,“你们应该知道,即便我出事,也有人会让你们全家陪葬!反之,若能保他平安到达,日后未必没有你们的好处!”
软硬兼施,恩威并济!
两个解差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和权衡。最终,那年长解差一咬牙,将银钱和药物迅速揣入怀中,低声道:“姑娘放心…小的们…知道怎么做…定会尽力保全沈…沈大人性命…”
“不是尽力!是必须!”宜阳厉声道。
“是是是!必须!必须!”两人连忙应声。
安排完解差,宜阳猛地转身,再次跪倒在沈玠的床榻前。时间紧迫,外面的搜查声越来越近,似乎已经开始检查各个房间。
她握住沈玠冰冷的手,用力紧了紧,目光深深地望进他那双充满了痛苦、绝望和担忧的眸子里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坚定和承诺:“沈玠,你给我听好!活下去!无论如何,撑下去!等我!我一定…一定会想办法接你回来!这是命令!你若不遵,我永不原谅你!”
“殿下…”沈玠望着她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剩下汹涌的泪水和无边的心痛。他知道,他无法改变她的决定。他唯一能做的,似乎只剩下不成为她更大的拖累。
宜阳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在心里。然后,她猛地站起身,决绝地松开了手,对春桃道:“我们走!”
“殿下保重!”解差低声说了一句。
宜阳没有再回头,拉起泣不成声的春桃,迅速从柴房另一侧的破洞钻了出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和风雪之中。
柴房内,重归死寂。
只剩下沈玠一个人,无力地瘫在冰冷的床板上,听着外面宜阳和春桃离去的细微脚步声,听着禁卫军越来越近的呵斥声。
小主,
巨大的、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他。他痛苦地闭上双眼,牙齿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浓郁的血腥味,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