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崇……代王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证据确凿,反击的时刻到了。
沈玠甚至没有等到伤势痊愈,便强撑着病体,换上一身象征身份的暗色蟒袍(特意选了高领,以遮掩未愈的伤痕),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如刀,亲自入宫,将铁证呈于御前。
皇帝看着那些证据,脸色阴沉不定。他并非不知代王与沈玠的龃龉,却没想到已然到了如此地步,甚至牵扯出朝廷大员如此不堪的构陷手段。加之宜阳公主连日来的忧思憔悴他也看在眼里,太子在一旁适时进言,陈述利害……最终,帝王权衡之下,做出了决断。
吏部尚书王崇,构陷同僚,欺君罔上,罪证确凿,即刻削职抄家,押入天牢,候审待斩。其党羽若干,皆受牵连,罢官流放者有之,下狱候审者有之。
而沈玠,沉冤得雪,洗刷污名,陛下抚慰有加,赏赐金银绢帛若干,命其继续执掌东厂,协理锦衣卫,并“戴罪立功”之余,加赐皇庄一处,以示恩宠。
一场滔天风波,看似以沈玠的全面胜利而告终。他不仅安然出狱,更扳倒了最大的政敌之一,权势较之以往,更显煊赫。
然而,对于沈玠而言,这仅仅是一个开始。诏狱中的屈辱和痛苦,如同毒火,日夜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王崇及其党羽的倒台,远不能平息这怒火。他要的,是更加彻底、更加血腥的清洗!他要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,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!他要让所有人知道,让殿下涉险,会有什么样的后果!唯有如此,或许才能稍稍掩盖住他内心深处那无法磨灭的恐惧和自卑——那种被剥光所有尊严、践踏至泥泞的恐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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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参与此事者,九族尽灭。”他在东厂值房内,对着垂手侍立的心腹档头,声音阴冷得如同数九寒冰,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“名单上的人,以及与他们有过密往来者,宁错杀,不放过。本督要让他们……求死不能。”
“是!督主!”档头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,头皮发麻,却不敢有丝毫违逆。
一场比太子之前清洗更为酷烈、范围更广、手段更加残忍的报复行动,如同暗夜中的瘟疫,迅速蔓延开来。
诏狱再次人满为患,但这一次,主角换了人。曾经对沈玠用刑的狱卒、参与构陷的低阶官员、甚至是王崇府中一些知晓内情的门客仆役……纷纷以各种罪名被投入其中。
东厂的刑房里,日夜不停地响起凄厉的惨嚎。沈玠有时甚至会亲自前去,他面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,冷漠地看着那些曾经施加于他身的刑罚,如今加倍地奉还到那些人身上。烙铁灼烧皮肉的焦臭气息弥漫开来,他似乎毫无所觉,甚至当鲜血溅到他苍白的脸颊上时,他也只是缓缓地、用指尖揩去,看着那抹鲜红,眼神深处是近乎麻木的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