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东厂权柄

徐世杰对他的表现极为满意。这日,司礼监值房内,徐世杰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笑容。

“做得不错。那边,如今总算有点样子了。”他打量着沈玠,年轻人身形挺拔,面容俊美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冷冽之气,眼神沉静深邃,已隐隐有了上位者的威势。

“皆是掌印运筹帷幄,奴婢不过依令行事。”沈玠躬身回答,姿态一如既往的谦卑。

徐世杰摆摆手:“有功当赏。咱家已奏明陛下,擢你为司礼监随堂太监,兼掌东厂刑缉事务。另,赐你飞鱼服一袭,以示恩荣。”

飞鱼服!这可是仅次于蟒袍的赐服,非皇帝特恩不得赐予,是内官中极高的荣耀!

身旁的小火者立刻捧上一个精美的托盘,上面整齐地叠放着一袭绯色的云锦飞鱼服,在烛光下流光溢彩,华美非凡。

“奴婢,谢掌印天恩!谢陛下隆恩!”沈玠跪倒在地,叩首谢恩,声音平稳,听不出太多激动。

“起来吧。这是你应得的。”徐世杰淡淡道,“往后,更需谨慎行事,莫要辜负了咱家和陛下的期望。”

“是!奴婢定当竭尽全力,为掌印分忧!”

当日下值,沈玠捧着那袭象征着无上荣宠的飞鱼服,回到了自己在宫内的卧房——这是徐世杰不久前赏给他的一处小院,虽不奢华,却也清静。

他屏退了所有下人,独自一人坐在房中。

昏黄的灯光下,那袭绯色飞鱼服华美得刺眼,上面的飞鱼图案张牙舞爪,仿佛要腾空而去。

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光滑冰凉的锦缎,指尖却感受不到丝毫喜悦。

这华服之下,包裹的依旧是一个残缺的、卑微的、沾满血腥与阴谋的灵魂。

他看了那飞鱼服许久,最终,缓缓地、几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,锁进了一只樟木箱子的最底层。

仿佛要将那份看似显赫的荣耀,连同那个越来越陌生的自己,一同封存起来。

然后,他换上了一身毫无纹饰的寻常青袍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久久无言。

宫墙深处,永宁殿的灯火,依旧是他唯一眺望的方向,却也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彼岸。